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98755" ["articleid"]=> string(7) "73230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582) "赵横山被抬上救护车时,后脑勺垫着的纱布已经洇透了,血顺着纱布边缘往下淌,滴在担架的铁管上,又顺着铁管滑到车厢底板上,积了一小摊。二团团长亲自扶着担架,一只手压在赵横山的胸口上,掌心能感觉到心跳还在跳,但跳得很乱,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拿拳头砸门。
车门关上之前,二团团长回头看了陈望北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是点了下头。车门砰地关上,救护车发动,车灯切开夜色朝师部医院方向开去,尾灯在路的尽头缩成两个红点,然后消失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望北、沈惊蛰和地上被五花大绑的贺兰川。贺兰川侧躺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沈惊蛰用的捆法是野战勤务里的标准打法——先绕手腕两圈,再从腋下穿回来打一道活结,越挣越紧。贺兰川试了一次想坐起来,肩胛骨刚离地就被绳扣扯住了,又摔回去,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再动了,只是偏过头看着陈望北,眼珠在灯光下反出一层薄薄的亮光,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那种笑不像是装出来的,更像是一个已经翻完底牌的人发现对手手里拿的是同一副牌时,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厌倦。
“你赢了第一局,”贺兰川说,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得连灯泡的嗡鸣都能听见,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你觉得总部会怎么处理我?降职?转业?还是关两年再放出来?”
陈望北没有接话,他把桌上那叠证据重新码齐,依次装进牛皮纸袋里。第一袋装的是笔迹鉴定和通话录音的原始记录,第二袋装的是叶知秋截获的加密通讯解码本,第三袋装的是那盘录音带——母带,不是复制件。他每装完一袋就在封口上按一下,确保封口夹咬紧了。
沈惊蛰从角落里拉过一把折椅,在贺兰川面前坐下,膝盖几乎顶着贺兰川的鼻尖。他低头看着贺兰川,那种看人的方式不是审讯官看嫌疑人,而是工兵排雷时看引信——专注到近乎冷淡,不包含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怕的?”沈惊蛰问。
贺兰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轻:“我怕什么?”
“你怕。”沈惊蛰说,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事实,“你不怕死,但你现在怕。因为你知道陈望北还活着,而你之前所有的手段对他来说都只是时间问题。你现在躺在这里等的不只是审判,你还在等你背后的人愿不愿意保你。”
贺兰川的笑收了半秒,然后又重新挂回去,但他收的那半秒被沈惊蛰看见了。沈惊蛰没有继续逼问,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陈望北刚装好的第三个牛皮纸袋,掂了掂份量。
“我去送。”他说。
陈望北看了他一眼,在确认这一眼的含义——不是问你能不能送到,而是问你准备好了没有。沈惊蛰把纸袋夹在腋下,整了整衣领,衣领内侧还残留着厨房灶台常年熏出来的油烟味,和会议室里消毒水的气息混在一起,组成一种奇特的、属于他的人味道。
“从前门走。”陈望北说。
“知道。”沈惊蛰推门出去,走廊里的灯亮了一排,他的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去送份普通文件的司务长,从这个军区走到那个军区,沿途的哨兵甚至不会多看他一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206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