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91855" ["articleid"]=> string(7) "73221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531) "花白头发的女人把手机举到面前看了很久,嘴唇翕动着,苏寒看清了她说的话:“当初来敲门的时候我还给他倒了杯水……我以为这孩子孝顺……原来是这种人。白养了。白对他好了。”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的时候表情从哀变成了硬:“以后谁敢再提叶尘两个字,我跟他翻脸。”
画面再跳。这一回苏寒看见了一整面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社交平台的帖子界面,标题加粗标红:“那个给母亲借钱治病然后跑路的畜生找到了吗?”底下的评论密密麻麻翻不到头。
第一条点赞最高的评论写着:“他母亲死了第三天他才‘消失’的,有人查过监控,他母亲倒在街上的时候他还在医院走廊里站着呢!站了一会儿人就没了!”
“什么意思?自己跑了把病妈扔医院?!”
第二条:“我是他邻居,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谁知道心这么黑。”
第三条:“他妈扫了二十年大街供他上学,他倒好,高中就退学进厂了,进厂就进厂吧,借钱跑了算怎么回事?”
第四条:“这种人死了算了,别让他回来了,回来也是祸害。”
第五条:“听说他妈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医院的催费单,他要是有点良心就该跪在坟前磕头磕到死。”
还有更多,苏寒的视角扫过去时那些黑色的字一行一行地刷过他的瞳孔——“卷款跑路”、“人渣”、“白眼狼”、“杀母凶手”、“死了最好”。
每一个字都像被烧红的铁粒砸在屏幕上,弹起来又落下去,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面。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监控录像的截图上。
灰白色的街角,一个瘦削的老人倒在地上,身旁散落着几张纸。
路人从她身边经过,有人低头看了一眼绕开了,有人停下来举着手机拍了照,有人远远地指着说了句什么,没有人蹲下去扶她。
截图下方配着一段文字:“这就是那个畜生他妈最后的样子。她儿子拿着她的救命钱跑了。看看清楚,这就是叶尘干的好事。”
苏寒站在那片画面面前,那些字和口型和唾沫星子从四面八方涌进他意识里。
他能感觉到画面中那个青年的气息在每一个角落里挣扎——
那个青年跪在铁门前时脸上的泪、攥着零钱跑向医院时跑丢的那只鞋、在竹林里醒来时第一个喊出的“妈”。
在雪地里念出“吹开霜雪到旧州”时压低的嗓音——所有这些画面被那些辱骂的字覆盖上去、压下去、踩进泥里。
苏寒看见那些辱骂的碎片漂在空中的时候,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像一个被人攥住又松开攥住又松开的拳头。
然后画面收了。那些铁门、手机屏幕、监控截图、愤怒的口型和咒骂的字全部退潮一样褪去,留下一片空白。
空白中缓缓浮现出最后一幅画面——雪花。一片一片从灰白色的天幕上落下来,穿过城中村铁皮屋顶上空晾着的裤衩和床单,落在一栋四层旧楼的朝北窗户上。
窗玻璃内侧结了厚厚一层霜花,看不清屋里,但苏寒的视角穿过了那层霜花——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在床头亮着。
灯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被褥都撑不起形状,灰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蓬枯草。她的嘴唇在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077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