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91846" ["articleid"]=> string(7) "73221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7884) "南疆密林的夜闷得像一口盖紧的锅。

叶尘盘坐在太虚营区最边缘一顶孤零零的帐篷里,帐帘半卷着让夜风能灌进来一丝凉意,但那股凉意裹着腐叶和湿泥的腥气,冲得人太阳穴发紧。

他闭目运功,金丹中期的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丹田里那枚暗金色的金丹缓缓自转着,每一圈旋转都从四周的密林空气中抽入一缕极淡的灵气,汇入经脉后比在北域时稀薄了将近一半。

南疆的灵气里混着一股潮湿黏稠的东西,像掺了水的墨,灵力运转时要多费两成力才能把那些杂质滤干净。

他收功睁开眼,朝掌心吐了一口浊气。白雾凝了一息便散了,比在太虚山时淡了不少,说明灵气吸纳效率确实降了。

南疆不是修炼的好地方,但他没得选——宗门调遣在此,他就在此。

修炼不能停,停下来就慢一天,慢一天就晚一天回家。

他在心里算了一遍: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正常修士需要十年到二十年。他有清虚五次传功打底的经脉韧性,有魂道残篇稳着魂魄不散,有玄天令每日在识海中为他校准灵力运转路线。

十年缩短成一年,他做得到。如果南疆战场上的实战能把灵力纯度再压榨一层,半年。

“半年。”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把青霜剑从身侧抽出来横在膝上。

剑身上凝了一层极薄的霜气,在闷热的南疆夜里居然没有化开——金丹中期的灵力让霜气比筑基时稳固了太多,哪怕在湿热环境里也能保持形态。

他伸手抹了一下剑面,霜气滑过指腹时凉丝丝的,让他想起太虚山冬天的雪。

他想要回去看雪。但不是太虚山的雪。是地球那个城中村冬天的雪——如果那儿下雪的话。

他其实没见过地球的雪,南方城市冬天只有湿冷入骨的雨,母亲会在他下夜班时递一碗姜汤,汤面漂着几片切得厚厚的姜,辣得他眼泪出来。他想回去喝那碗姜汤。

帐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示警哨。叶尘把青霜剑一把握紧站了起来,掀开帐帘往外看。

营区东面的哨位上亮起了两盏明黄色的警戒灯,灯下几个太虚弟子正朝黑暗中张望,手里已经拔了剑。

远处密林树影中有窸窣的声响在快速接近,像一大片湿布在地面上拖行时发出的摩擦声。

叶尘没有等命令。他把青霜剑横握在手,金丹中期的灵力灌入剑身,霜气暴涨了数倍,剑尖处凝出一道半尺长的冰蓝色寒芒。

他快步朝东面哨位走过去,脚下的焦土被灵力撑开一层薄薄的护甲,踩上去连痕迹都不留。

哨位前方的黑暗里涌出了一片东西。灰黑色的甲壳在月光下反射出油亮的光泽——是蛊虫。

但不是之前见过的碧绿色蛊虫卵,而是已经孵化成型的甲壳蛊虫,每条约一根手指长,背甲上密布着一层黏稠的墨绿色液体。

它们从密林的枯叶层下涌出来,像一片流动的黑褐色地毯贴着地面快速向前推进,速度比叶尘预想的快了两倍不止。

“烧!”哨位上的太虚弟子大吼了一声,手中的火符猛地拍在面前的地面上。

一道火墙从地面窜起来,将最前沿的甲壳蛊虫卷入火焰,噼啪炸裂声密集如爆豆。

但火墙只烧了不到十息便有后继的蛊虫踩着同伴烧焦的躯体爬过了火线,那些墨绿色的黏液裹着它们的甲壳,居然将明火压熄了一片。

叶尘一步上前,青霜剑横扫出一道弧形霜刃。

霜刃离剑飞出后在地面上切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所过之处空气骤然降温,甲壳蛊虫在霜气中挣扎了两息便僵住不动了——甲壳表面的黏液被霜气冻成了硬壳,把虫子困在了里面。

他没停下来数杀了多少。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霜刃从他剑尖连续飞出,在南疆密林边缘的焦土上划出一道道平行的冰蓝色弧线。

那些弧线像一排栅栏挡住了蛊虫的去路,最前面的虫子冻住之后后续的爬上来又被冻住,层层叠叠地堆积成了一堵虫墙。

哨位上另外两名太虚弟子跟上来补了几道火符把虫墙烧干净了。

叶尘收剑退后半步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身——霜气已经把剑面裹满了,冰蓝的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他没有走回帐篷继续运功,而是蹲在原地用剑尖拨开被烧焦的虫尸查看了一下。

那些甲壳蛊虫体内的黏液确实和之前在苍梧镇妖兽残骸里发现的碧绿色虫卵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孵化成型后颜色深了数倍,黏液中隐约可见极细的丝状物在蠕动。

他把剑尖收回来在焦土上蹭干净了,站起身来往哨位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

周围的太虚弟子在忙着补火符和拉防线,他坐在石头边缘看着密林深处那片黑沉沉的树影,在心里想着同一件事——南疆的虫子太多了。

多打一天,就晚一天回家。

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原本半年,如果每天夜里都要对付这种虫潮,睡眠和运功时间都会被切碎,半年可能延长到八个月。

他站起来走回帐篷,在黑暗中重新盘腿坐定。这回他没有运功,从储物扳指中取出一小瓶回灵丹倒了两颗含在舌下,等药力化开之后才开始吸纳灵气。

回灵丹的苦味从舌根漫上来被他咽了下去,他在心里把半年的期限缩短成了五个月。每一天少睡一个时辰,多杀一波虫子,灵力纯度在实战中压榨得越狠,金丹后期的壁障就越薄。

他把明天、后天、大后天的日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然后合眼沉入了新一轮运功,灵力在经脉中的奔流声在南疆闷热的夜里像一条细而稳的暗河。

他对外界的暗流一无所知。不知道徐鹤年半夜起身去营区角落捏碎了一枚传讯符,不知道符中清虚的声音极轻地说了四个字“继续向南”,不知道那条从南疆腹地延伸向太虚山方向的“锁蛊链”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又向前推进了一截。

他不知道那些甲壳蛊虫涌向太虚营区是因为他身上的界外气息恰好与蛊母余息产生了共鸣,不知道丹霞谷的药童在记录虫潮方向时偷偷在地图上画了一根细线,而那根细线的终点指向他的帐篷。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舌下的回灵丹化尽了,灵力吸纳比刚才快了半成。

夜色深下去,虫潮退去后的焦土上残存着零星未燃尽的甲壳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墨绿色的暗光。

叶尘盘坐在黑暗中运功不息,金丹在丹田中缓缓自转,每转一圈就从空气中抽入一缕带着南疆湿热的灵气。

他不关心那些灵气里混着什么,他只关心它们够不够多、够不够快。

天亮之前他要把今晚消耗的灵力补满,白天拔营之后继续向南,而向南的路上他还要再杀三波虫子。

杀完了就练,练完了再杀。南疆的夜闷热黏稠如浆,但他心里那根弦绷得像青霜剑的剑刃一样薄而锋利,上面只刻着三个字——快一点。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从储物扳指里掏出半块干饼掰了一口含进嘴里慢慢嚼。

干饼硬得硌牙,他嚼得很慢,每嚼一下丹田里的金丹就转一圈,灵力就厚一分。

嚼完最后一口饼渣咽下去的时候他摸了一下万象镯——镯面冰凉光滑,白纹在暗处几乎看不见。

金鬃的呼吸沉在镯子深处均匀平稳,像一口被积雪埋了大半的古钟,沉默、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他把手收回来重新合上眼,继续运功。

南疆天亮得早,但他已经没有再看窗外的习惯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077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