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91838" ["articleid"]=> string(7) "73221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7974) "叶尘回到太虚剑宗扎营的院落时,天边已经泛了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镇子北面的喊杀声渐渐稀落,低阶妖兽潮在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后开始后撤,灰黑色的雾墙缓慢地退向天际线尽头。
他把青霜剑插在院中一根木桩旁,靠在廊柱上闭眼缓了一息。
但丹田里筑基初期的灵力比炼气期敏锐了太多,他隔着三十步就感知到了镇西方向传来一股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那气息浑厚沉凝,带着一股烧灼般的热意——筑基中期。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院墙缺口望向镇西空地方向。
雷府弟子把那片空地上的铁锁桩子全部立了起来,暗紫色的电弧已经爬满了整片区域,噼啪作响的电光把空地照得明灭不定。
电弧正中央站着一个人影,灰白粗布衣裳,赤着脚站在铁锁阵眼上。
一个半大少年,脚踝上两枚铜铃被电弧卷着却没有发出声响。
万蛊窟的蛊十三。
叶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蛊十三蹲在铁锁桩子中央,纯黑色的眼珠越过半个镇子的距离落在叶尘身上,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根碧绿色的细笛凑到唇边吹了一下。
笛声极轻极尖,像一根针扎进耳膜里,刺痛感顺着颅骨往下爬。
笛声响过之后三息,镇西空地外面的地面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裂缝从空地边缘向外延伸,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泥土里撕开了一道路,裂缝边缘的草叶枯黄卷曲然后腾起一缕青烟。
裂缝深处有东西在往上拱,土块簌簌滚落,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腐气味从地底炸开。
拱出来的东西庞大了两倍不止。通体覆着铁锈色的厚鳞,身形如鳄但背上隆起一排锯齿状的骨刺,头颅扁平宽阔,上下颚张开时露出三层交错的利齿。
那巨兽从地底爬出时整个镇西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鳞甲蹭着泥土发出刮铁一样的刺耳摩擦声,它四爪按地时把地面压出四个深半尺的坑。
筑基中期。
叶尘把廊柱上的青霜剑拔了出来握在掌中。蛊十三蹲在铁锁桩子上看了他一眼,把碧笛收回腰间,身形往下一缩便化作一团黑雾贴地散入暗影里,只余一枚铜铃在电弧中响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铁锈巨鳄的幽黄色竖瞳锁定了叶尘的方向。它甩了一下尾巴,尾端扫过身旁一棵合抱粗的老树,树干从中折断轰然砸在相邻的屋脊上掀飞了大半片瓦。
它迈步朝叶尘的方向走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的碎石跳起来半寸。
叶尘握紧青霜剑横在身前。筑基中期对筑基初期,境界差了一整个小阶,但比昨晚半步筑基对炼气六层的差距小了不少。
他感受着丹田内筑基灵力的温热黏稠,左脚后撤半步重心压低,剑身霜气在剑锋上凝成一层比昨日厚了数倍的实质白刃。
铁锈巨鳄在十步外停了一瞬,下颚张开的缝隙里有暗红色的黏液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然后扑了过来。
巨鳄的速度比叶尘预判的快出许多,两层楼高的身躯扑下来时带起的风压几乎把他脚下的泥土压出一个浅坑。
叶尘没有硬接——他侧身翻滚避开了正面扑击,但巨鳄的尾巴横扫过来抽在他的左肋上,力道把整个人打飞出去撞穿了身后一堵半坍的土墙。
碎砖砸了他满头满脸,左肋的骨头疼得像裂开了一道缝。
巨鳄的牙齿撕咬声从砖尘中透过来,腥腐的气息直扑面门。
叶尘在碎砖里弓背弹起来,青霜剑在废墟中横斩出一道弧光。
霜刃离剑飞出去劈在巨鳄的颈侧鳞甲上,只切开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鳞甲的厚度远超半步筑基的墨青巨兽。
巨鳄侧头一口咬来,叶尘后仰躲过,那排牙齿擦着他的胸前掠过,把他的劲装前襟撕开了一道长口子。
筑基初期的力量还不够。叶尘在腾挪中感知着对方的气息节奏——铁锈巨鳄的灵力浑厚但运转迟缓,每一次扑咬之间有一息半的停顿,那停顿是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间隙,不到两息。
他需要把自己的剑速提到极限,在那短短的一息半里把霜气灌进对方的鳞甲缝隙。
他第三次被巨鳄的尾巴扫飞出去时,顺势滚入一座坍塌的砖窑废墟中。
半截窑壁挡在身前,巨鳄的身躯太大一时拱不进来,只能用头颅撞墙,砖墙每一撞就裂开一道深纹。
叶尘单膝跪在窑内残灰里喘了两口气,右手虎口已经被震裂了,血顺着青霜剑柄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血渗入剑鞘缠绳的缝隙里,霜气在血迹上凝成一粒粒冰珠,然后他听见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再一次响了——筑基初期的灵力在极限压榨之后被一层新的屏障挡了一下,像水被堵在闸门之后越涨越高,那层屏障开始发颤,裂缝从边缘向内蔓延,然后轰然破开。
筑基中期。他在生死交战的极限状态下硬生生又叩开了半扇门。
灵力从丹田涌出时已经不是温热黏稠的浆流,而是带着一股炙热如铁水般的厚重感,青霜剑上的霜气暴涨了一倍,剑身嗡鸣着散发出一层冰蓝色的寒芒,霜气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叶尘从砖窑废墟中跃出时,窑壁刚好被巨鳄撞塌了最后一块挡板。
他迎着塌下来的碎砖冲出去,青霜剑裹着暴涨的霜气刺入巨鳄张开的巨口中。
筑基中期的灵力从剑身轰然炸开,霜气在巨鳄的口腔内凝成冰刺扎透上颚贯入颅骨。
铁锈巨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嚎,利齿下意识合拢咬住了青霜剑,叶尘没有拔剑——他左手探入万象镯,在储物空间中抓住那条缚灵丝符,抽出拍在了巨鳄的额顶。
符箓贴上去的瞬间金色符文炸开,巨鳄的挣扎猛地僵住,全身鳞甲上的光泽黯淡了一瞬。
叶尘趁机右手拔剑抽出,在巨鳄僵直的那一息里脚尖点地翻身跃上它宽阔的额头,双手反握青霜剑自颅顶正上方贯下,霜气裹着筑基中期的灵力从剑尖炸开一道冰蓝色的锥形光柱,从颅顶直贯而下穿透了铁锈巨鳄的整个颅腔。
巨鳄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两下,然后轰然瘫塌在废墟砖瓦之上。
叶尘从它额头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才稳住。
青霜剑从它颅骨中拔出来时带出一蓬混杂着冰渣的暗红色粘稠液体,剑身上的霜气滋滋作响地把那些液体冻成一片片薄冰坠落在地面上。
叶尘拄着剑站在废墟中央,深灰色劲装已经碎得只剩几片挂在肩头和腰间,浑身上下的皮肉外露着十几道深浅不一的擦伤和撕裂伤,血和泥浆混在一起糊在皮肤上。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风箱,但腰板站直了,筑基中期凝实如铁的灵力在他经脉中缓缓奔流。
四周安静了下来。太虚剑宗、静斋、雷府的弟子隔着几十步的距离远远望着这片废墟,没有人靠近。
巨鳄的尸体横亘在坍塌的砖窑和土墙之间,铁锈色的厚鳞上还残留着冰蓝的霜气纹路。
叶尘把青霜剑插进面前的泥地里撑着,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朝镇西那排铁锁桩子看了一眼——蛊十三已经不在那里了。
纯黑眼珠的少年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铁锁桩子上的电弧也已经散尽,只剩一排焦黑的铁桩孤零零戳在空地上。
他收回目光,在巨鳄尸体的阴影里慢慢坐下来,背靠着一截断墙,把青霜剑横在膝上。
左肋的骨痛和右肩旧伤叠加在一起一抽一抽地疼,但那疼在筑基中期的灵力冲刷下正在缓慢消退。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裂开的夜空,云缝里透出半枚月亮的轮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077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