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91833" ["articleid"]=> string(7) "73221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2502) "叶尘拨开最后一丛低矮灌木时,腥膻气息陡然浓烈了数倍,呛得他喉咙发紧。
脚下腐土的颜色从黑褐变作了深红,像有人把整片地面泼了一遍锈水。
空地中央盘着一头赤鬃狼,比寻常野狼大出一圈,肩高齐人胸口,通体毛色暗红,脊背上一条鬃毛竖立如针。
它正啃着一截不知是什么妖兽的腿骨,骨茬被嚼得咯吱响,碎末溅在泥土上。
炼气九层。叶尘的识海里玄天令的声音轻而稳:“筑基门槛的妖兽,宗门任务标的也是筑基期。但它卡在炼气九层没突破,战力比真正的筑基初期弱一成。你炼气四层,有吞血丹保底,胜算七成。”
叶尘把铁剑从鞘里抽出来,剑锋贴着腿侧藏好,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在灌木丛后蹲了十几息,看着那头狼的耳朵。狼耳一左一右微微转动,每隔三息便向后折一下,那是它警觉性最高的时候。
它转动的节奏叶尘数了两轮,在心里掐了一个点——第三次折耳后,它会低头啃骨头,低头的那一瞬间,眼睛被垂下的鬃毛挡住。
第三次。狼耳向后一折,颅骨下沉,鬃毛垂落覆盖了视线。叶尘动了。
他蹬地扑出去的力道比他自己预想的还大——半月苦修让他的腿筋比从前长了半寸,爆发力已经不像个凡人。
铁剑斜撩而出,剑尖裹着一层薄薄的白气,刺向赤鬃狼后颈与脊背之间的那块软肉。
剑锋破开空气时带出尖锐的嘶鸣,那狼的耳朵猛然竖起,但迟了半拍。
铁剑扎入皮肉的触感像刺穿一双厚棉鞋,先紧后松。
赤鬃狼发出一声短促的怒嗥,前爪刨地猛地转过身来,嘴里那截腿骨甩飞出去砸在树干上碎成两截。
叶尘刺中的是它后颈侧面的肌肉,入肉三寸,不算致命伤,但血喷出来溅了他半张脸。
他没有后退。炼气四层对炼气九层,退一步就是死局。
铁剑拔出的同时他左脚侧移半步,借着狼转身的惯性往它腹部下方钻。
赤鬃狼的前爪拍下来,擦着他的左肩掠过,爪尖撕破了粗布衣袖,在皮肤上带出三道浅浅的血线。
叶尘闷哼一声没躲,右手铁剑反握,自下而上捅进狼的肋间。
这一剑刺得刁,剑身从肋骨缝隙里插进去,直抵内脏。
赤鬃狼的怒嗥变成了哀嚎。它想扭头去咬叶尘,但肋间的剑让它每次扭头都牵动伤口,动作越来越慢。
叶尘没给它喘息的机会。他手腕一转,铁剑在狼体内绞了半圈,抽出来时带出一篷滚烫的暗红色血雾,血溅在他胸前的粗布上,顺着布料往下淌。
赤鬃狼四腿一软,先跪了前肢,后肢撑了两息也塌了,巨大的头颅砸在地上,嘴里冒出一串带血的白沫。
整个战斗从头到尾不到二十息。
叶尘站在原地喘了几口,低头看着脚边渐渐停止抽搐的狼尸。
他左肩的伤口火烧一样疼,但他没管,先把铁剑在狼毛上蹭干净了血迹,再蹲下去用剑尖剖开狼腹。
内丹的位置他背过图册,在丹田偏左的地方。
他剖开一层筋膜,从温热的内脏里拨出一颗鸽卵大小的土黄色珠子,表面光滑温润,像一块被水冲了多年的鹅卵石。
他把内丹握在掌心里看了看,塞进储物扳指。然后退后几步靠在一棵树干上,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浸透的粗布衣襟和左肩三道爪痕。
爪痕不深,但皮肉翻卷着,沾了狼血和泥土,火辣辣地往外渗血。
“任务完成。”玄天令的声音在他识海里亮起,“功德到账。新人礼包激活。商城全面解锁。”
叶尘面前浮出淡青色光幕。功德栏的数字从“0”跳到了“150”,商城九个灰格子同时亮起,每格里的器物都有了颜色和标注:
第一格一枚“洗髓丹”、第二格一卷“风影步法”、第三格一把“青锋短刃”、第四格一张“遁地符”、第五格一块“留影玉简”、第六格一册“基础炼药手札”、第七格一枚“聚灵阵盘(小型)”、第八格一只“兽魂契约卷轴”、第九格空空荡荡,下方一行小字“功德满500解锁”。
叶尘的目光在“兽魂契约卷轴”上停了一瞬。
“这个东西……”他正要细看,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叶尘扶住树干稳住身形,耳朵捕捉到林子深处远远传来的一声闷响——像雷,但雷是天上打的,这个声音从地底下往上涌,震得他脚下的腐土簌簌颤动。
第二声。
叶尘抬起头望向密林深处。那片林子上空的铅灰色雾气正在剧烈翻滚,像一锅被搅动的沸水,雾气中心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透出暗沉沉的金红色光芒,像晚霞被人拧碎了从云缝里泼下来。
那金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地闪烁,每闪一次地面便震一下。
“金丹期渡劫。”玄天令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这片林子里还有第二头狼——金丹巅峰的老狼王,正在渡化神劫。”
叶尘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在《功法总纲》里读到过渡劫的记载:修士从金丹冲击化神时,天道会降下雷劫,渡过则化神,渡不过则灰飞烟灭。
那是书上的字,他以前读过去就过了,没有实感。
此刻他站在密林里,看着远处雾气裂口中翻滚的金红色光芒,听着地底一声接一声的闷雷,那股从脚底板窜上来的震颤让他膝盖发软。
“走。”玄天令说,“金丹巅峰渡劫,方圆十里都是雷劫范围。你现在冲进去就是一道天雷劈成焦炭。”
叶尘没动。他盯着那道金红色的光,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渡劫失败会怎样?”
“神魂俱灭,一身修为散归天地。运气好能留下残躯,运气不好骨头渣都找不到。”
叶尘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幕上的“兽魂契约卷轴”,再抬起头望向那片翻滚的雾气和金红色的光芒。他攥紧了拳头。
“……她等我回家。但我回去需要力量。”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金丹巅峰的老狼王……如果它渡劫失败,只剩一口气……”
玄天令沉默了三息。“你想收它做灵兽?疯了。金丹巅峰哪怕只剩半口气,一巴掌也能把你拍成肉泥。
你有契约卷轴没错,但卷轴只能在对方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生效。
你得靠近它,把卷轴贴上去,这个过程里你等于把自己送到它嘴边上。”
叶尘已经迈开了步子。
他朝那片金红色光芒的方向跑去,铁剑没有出鞘,被他反握着别在腰后。
越往林子深处跑,震感越强,头顶的树冠开始簌簌掉叶子,大片的枯黄叶片砸在他头上肩膀上。
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金红色的光把雾气染成一片浑浊的暮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雷电味道,和腥膻的狼骚混在一起,呛得他眼睛发酸。
他冲过最后一片密林时,眼前豁然敞开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中央的泥土全部炸翻起来,黑色的焦土上密布着蛛网一样的裂痕,裂缝里渗着暗红色的光。
空地上方,一团巨大的金红色雷云悬在半空,云层里电光流转,像一条条活蛇在翻腾。雷云的正下方,一头巨狼匍匐在焦土中央。
那狼比筑基期的赤鬃狼大了整整三倍,趴着的身形像一座小山包,通体毛发暗金,脊背上七道鬃毛被雷劈断了大半,烧焦的毛尖冒着一缕缕青烟。
它的后背上有一道狰狞的贯穿伤,皮肉翻卷如绽开的石榴,深可见骨,暗金色的血在焦土上积了一小片洼地。
它的前爪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前腿抖得厉害,撑了两息便又塌下去,巨大的头颅垂落在焦土上,左眼半睁着,右眼被雷劈得血肉模糊。
雷云中没有再劈下新的天雷。云层正在缓慢地散去,边缘的金红色光芒渐渐转为灰白,像一炉烧尽的炭火。
渡劫,失败了。
叶尘站在空地边缘的树影里,心跳擂得耳膜嗡嗡响。他看着那头暗金巨狼趴在焦土上,胸口还在起伏,但气息粗重得每一口都带着骨头的摩擦声。它的左眼缓缓转过来,瞳孔猛地一缩——它看见了他。
一股磅礴的威压从狼王身上炸开,像一座山当头压下来。
叶尘的膝盖差点跪进焦土里,他硬撑着用铁剑拄住地面把身体顶住了,左肩的伤口被这股威压震得重新渗出血来,顺着胳膊往下淌到指尖。
那头狼王盯着他,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声音震得地上的焦土碎块颤动着跳起来。
但它没有站起来。
它站不起来了。
叶尘喘着粗气,从储物扳指里取出那张薄如蝉翼的“兽魂契约卷轴”,捏在渗血的右手里。
卷轴的蚕丝面摸上去冰凉,表面密集的金色符文在叶尘的血气沾染下微微发亮。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树影。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踩在焦土上,脚底的震动都在告诉他那头狼王随时可能暴起撕碎他。
暗金巨狼的左眼死死锁着他,瞳孔里的凶光像两把匕首扎在他胸口上。
它的前爪又撑了一下,爪尖在焦土上刨出四道深沟,但整个身体只抬起了不到半寸便再次塌回去,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几近呜咽的闷响。
叶尘走到了它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能闻到狼王身上烧焦毛发的糊味和血气的腥甜混在一起,那股味道浓得像一头扎进了屠宰场的池子里。
狼王的胸膛剧烈起伏,暗金色的血从后背那道贯穿伤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在焦土上越积越大。
它败了。败给天雷,败给修行路上那道它跨不过去的坎。
它的左眼还睁着,瞳孔里那股凶光正在一层一层地褪下去,露出底下某种叶尘看不懂的东西。
叶尘把契约卷轴贴在了狼王的额头上。
卷轴一触到狼皮便猛地展开,蚕丝面铺开成巴掌大的一片,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从卷轴表面剥离出来,像活物一样钻进了狼王的颅骨。
那头巨狼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今天最大的一声哀嚎,震得叶尘耳膜发疼,但他没松手,右手死死按着卷轴不放。
符文钻入完毕。卷轴的蚕丝面变作一团金色的光雾,缓缓渗进狼王的眉心。
那一声哀嚎戛然而止,巨狼的身体忽然软了下来,像绷紧的弓弦被卸了力。
它粗重的呼吸在几息之间变得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艰难,但不再有那种濒死的断裂感。
它左眼的瞳孔慢慢散开凶光,最后落在叶尘身上时,那目光已经不一样了。
像一头被驯服的巨兽看着一个还不配驯服它的人,无奈、疲惫、不甘,但在符文的压制下,这些情绪全被一层混沌的服从盖了过去。
叶尘把卷轴收回来时,手心全是冷汗和血水的混合物。
他往后趔趄了两步,靠着空地边缘一截烧焦的树桩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扳指暗了一下,又亮了,一枚新的印记从扳指表面浮出来,是一个微缩的狼头图案。
“成了。”玄天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压制的惊讶,“金丹巅峰的灵兽。炼气四层收了金丹巅峰。哪怕它只剩半条命,恢复之后整个太虚外门横着走。”
叶尘靠在焦黑的树桩上,仰起头看着头顶正在散尽的灰色雷云。
天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他满身血污的粗布衣袍上。
那头暗金巨狼趴在焦土中央,巨大的头颅枕在前爪上,左眼慢慢合上了,呼吸平稳下来,像一头败给天命的老兽终于找到了暂时的安歇处。
叶尘把脸埋在膝盖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妈,”他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我收了头狼。金毛的。很大。”
他没有再说话。
林子里的雾气渐渐散开,黄昏的天光从树冠上方大片大片地灌进来,把那片焦黑的空地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色。
巨狼的身躯在落日下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背上那七道被雷劈断的鬃毛,在风里微微晃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077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