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舒蹲在路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刚才那两文钱是他今天买包子的钱。现在没了。
“我今天白干了。“
“你不是帮老张头找回了牛吗？“
“那也没挣到钱。“
“你这个人吧，就是太实在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王知县报销。就说调解纠纷自掏腰包，安抚群众，维护县衙形象。“
史舒想了想：“他给报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史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下午回县衙的时候，史舒真的跟王知县提了报销的事。王知县听完，点了点头。
“两文钱，不多。本官给你批。“
史舒愣了一下，那种愣不，听懂，是听懂了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想到真的能报。
但王知县下一句话就让他后悔了。
“不过你这调解方式，本官很欣赏。自掏腰包化解矛盾，说明你有大局观。本官决定把你这个案例写进县衙的工作总结里，上报府城。“
史舒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大人，不用了吧？“
“用的。这是正面典型。“
“我就是出了两文钱……“
“两文钱解决一场纠纷，这比花十两银子打官司划算多了。本官要推广你的经验。“
史舒从王知县书房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周墨在外面等着。
“报了？“
“报了。两文钱。但他要把我自掏腰包的事写进工作总结，上报府城。“
周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了腰。
“哈哈哈哈哈，你不仅没赚，还要被写成典型，“
“你笑够，有？“
“没有。“
史舒蹲在台阶上，抱着头。他觉得自从当上这个捕头，自己的人生就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狂奔。
晚上回到家，史舒在账本上记了一笔：“调解纠纷，自掏腰包两文。已报销。但被写成典型，上报府城。精神损失费无法计算。“
他写完，把账本合上，坐在院子里叹了口气。
史玄路过，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账本。
“今天又破什么案子了？“
“一棵枣树。“
“枣树？“谁家门前的？”“是不是旁边还有一棵？”
“嗯。一棵枣树的归属权。我推理了半天，最后自掏腰包两文钱解决了。“
史玄沉默了片刻，这沉默很有内容，，本翻到一半的书，你猜不到下一页是什么儿。
“你那两文钱，花得值。“
史舒抬起头来。
“值？“
“那棵枣树结的枣子，够两家吃一季。你花两文钱，让她们不用为了那点枣子闹到县衙来。省了她们的时间，也省了你的时间。“
史舒想了想。
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你觉得我这捕头当得怎么样？“
史玄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放在史舒面前。
“喝了。今天跑了一天。“
史舒端起碗，喝了一口。凉的，甜的。
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糟。
第二天早上，史舒去县衙坐班。王婶和李婶一前一后地来了。史舒以为她们又来找麻烦，正准备掏钱。
结果王婶端了一碗枣子放在他桌上。
“史捕头，昨天谢谢你。这枣子你尝尝。“
李婶也端了一碗放在旁边。
“我的也甜。“
史舒看着面前两碗枣子，愣了好几秒。
他拿起一颗咬了一口。脆的，甜的。
“谢谢你们。“
王婶和李婶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史舒坐在椅子上，一边吃枣子一边想，这个捕头的工作，好，不是完全没意义。
今天虽然自掏腰包赔了两文钱，但换回来两碗枣子，还有王婶李婶的和解。好像也不算太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925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