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主人半信半疑。他蹲下来，自己也抓了一把饲料闻了闻，没闻出，味道。
“你鼻子怎么这么灵？“
史舒想了想，想的过程，，但结论很长，长到他自己都不太想面对：“我我爷爷养过鸡。鸡吃坏东西什么症状，我看一眼就知道。“
孙家主人哦了一声，走了。走了一半又回头说了一句谢谢。
周墨在旁边又开口了：“你爷爷养过鸡？“
“养过。“
“在边境养的吗？“
史舒顿了顿。“你管我在哪养的。“
“随便问问。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因为你每次都问一样的问题。“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不好好回答。“
史舒没接话。他站起来往县衙走。周墨跟在后面，把瓜子壳吐了一地。
第三个案子更离谱。一个姓陈的秀才跌跌撞撞冲进县衙，说他的书稿被人偷了。那些书稿是他准备送去府城参加乡试的，写了大半年，全没了。
“我在上面花了无数心血！没了！什么都没了！“
陈秀才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史舒跟着他去了一趟现场。书房的门窗完好，没有撬锁的痕迹。书桌上的墨迹还没干透，笔搁在砚台上，像是写了一半出去了一趟。
“你的书稿放在哪？“
“桌上。“秀才指着桌面，“我出去上了趟茅房，回来就没了。“
史舒看了看窗户。窗户开着，外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墙不高，翻进来不难。但他注意到窗台上有一片枯叶。枯叶的形状是完整的，没有被风吹碎的痕迹，说明风不大，他爬上窗户，翻到院子里。院墙根底下有一组脚印，从外面翻进来，在窗台下停了一下，然后原路返回。踩到的那块地砖上的青苔被蹭掉了一块，露出来的泥印子很新鲜。
他顺着脚印走到院墙下。墙根底下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他捡起来展开，上面歪歪扭扭，着一行字：“对不起，风太大，吹跑了。“
史舒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是你隔壁的小孩干的。“
陈秀才凑过来看了看那张纸，脸就红了。
“……是我隔壁的王二娃。“
“王二娃是谁？“
“邻居家的儿子，今年八岁。他前两天说要借我的书稿看看，我没借给他。“
“所以他把你的书稿偷了，然后留了一张道歉条？“
“……看着像是他写的字。“
书稿在后院的狗窝里找到了。王二娃不敢带回家，塞进了隔壁的狗窝。书稿上沾了几片菜叶，还有一团狗毛，但幸好没被咬坏。
陈秀才抱着书稿，差点哭出来。
史舒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他破过杀人案，破过走私案，破过库银失窃案。今天他破了一个八岁小孩的报复性偷窃案。
他站在夕阳底下，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完整了一些。
晚上回到家，史舒坐在院子里把今天的赏银拿出来数了数。没多少。三个案子加起来不到一两。他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史玄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碎银子。
“今天怎么样？“
“还行。破了个假古董案，查了个鸡中毒案，帮一个秀才从狗窝里找回了书稿。“
史玄沉默了片刻，这沉默像一本翻到，的书，这沉默很有内容，像翻到一半的书，让你猜不到下一页是什么。
史玄说了早点睡就回屋里睡觉了。
史舒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几文赏银，半天没动。爷爷那句“那就好“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你以前干的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说“幸好你现在干的是这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925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