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捕头！你得帮我评评理！“
赵富贵把一个铜炉子往桌上一放，气得胡子都在抖。他说有人拿了一件宣德炉来当，他收了二十两，结果发现是假的。
“我干了二十年当铺，头一回被人骗成这样！“
“那个人呢？“
“我扣下了。在后院。“
史舒看了一眼那个炉子。铜的，花纹精美，底部刻着“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他拿起来掂了掂，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用指甲在炉子内壁轻轻刮了一下。
“这炉子是假的。“
赵富贵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铜色不对。“史舒把炉子举到光线下，“真正的宣德炉，铜色偏暗红。这个是黄铜。而且底款这几个字——宣德的德字，明代少一横，这个没少。“（明代是大虞朝上上个王朝）
赵富贵把炉子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史舒，眼神里写满了“你连这个都懂“。
“看话本学的。“史舒面不改色。
周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茶。
“什么话本教你鉴定古董？“
“《大明文物鉴赏与辨伪入门》。“
“这种东西也有话本？“
“外地流传过来的。你管得着吗？“
史舒还没完。他让人把那个卖家带进来。卖家是个瘦瘦的男人，穿一身半旧不新的绸衫，自称姓刘，叫刘麻子，走街串巷的货郎。
“这炉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刘麻子一脸冤枉，“我爷爷那辈就在用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史舒没接话。他蹲下来，看了看刘麻子的鞋。鞋底沾着两种不同颜色的泥土，一种偏黄，一种偏黑。
“你最近去过城西的窑厂吧？“
刘麻子的脸色变了。
“那炉子是在窑厂仿的。“史舒站起来拍了拍手，“不是从你家祖上传下来的。“
刘麻子的嘴皮子还在动，但声音已经没了。他低下了头。
“我在窑厂买的。“他小声说，“花了二两。他们说能当二十两卖出去，我一时鬼迷心窍……“
赵富贵气得拍桌子：“二两的东西你当二十两？！“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史舒让衙役把刘麻子带下去。怎么判是王知县的事，他的活到此为止。
赵富贵千恩万谢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史舒好几眼。
“史捕头，你这一双眼睛，比老掌柜还毒！“
“我就是看了些话本……“
“你看，他还谦虚！“
赵富贵走了。周墨在旁边嗑瓜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史舒。
“你那个话本是不是什么都有？“
“对。我的话本叫《百科全书》。“
“百科全书是什么？“
“就是什么都有的书。“
周墨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换了个话题。
“你连窑厂的土都能认出来？“
“黄泥和黑泥的区别，是个人的都看得出来。“
“那你为什么要闻那个炉子？“
“铜器埋久了有土腥味。新仿的没有。“
“你连这个都懂？“
“都说了，话本上学的。“
周墨笑了一下，没有再问了。
第二个案子很快来了。孙家的鸡被人毒死了，孙家主人蹲在鸡笼前，心疼得直抹眼泪。他怀疑是邻居干的，因为他们因为院墙的事吵过架。
史舒蹲在鸡笼前看了看。鸡死状一致，嘴里有残留的饲料。他抓了一把饲料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不是邻居投毒。是你自己买的饲料有问题。“
孙家主人不信，“我买了十年饲料了，都是从同一家店买的！“
“你最近换过店家吗？“
“……上个月换了一家。因为便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925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