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90165" ["articleid"]=> string(7) "732191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523) "朱慈烺放慢了速度,慢慢找到了节奏。风箱匀速地推拉着,呼,哧,呼,哧,炉火旺起来了,烧得通红,蓝火苗子舔着炉底。张福拿了一块铁放进炉子里烧,烧红了取出来放在铁砧上,拿锤子打。叮叮当当的,火星子四溅,溅在地上,溅在朱慈烺的棉袍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大人要不要试试?"张福把锤子递过来。

朱慈烺接过锤子。锤子比他想象的沉,锤柄是木头的,磨得发亮。他握着锤把,照着张福的样子往铁块上砸了一下,砸偏了,锤子擦着铁块的边缘飞过去,砸在铁砧上,"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胳膊都震得酸了。

"大人要握稳了,看准了再砸。"张福说,"锤子别使蛮力,得用腰劲,腰一拧,胳膊带着锤子走,落点才准。"

朱慈烺又砸了几下,慢慢找到了感觉,腰一拧,胳膊跟着落锤,砸在铁块上,"当"的一声,铁块被砸扁了一点。他打了十几下,胳膊就酸了,锤子比搬砖重多了,后背上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赵安和陈虎站在门口看着。赵安是见怪不怪了,在东昌的时候太子就搬砖堵缺口,现在打铁也不奇怪。陈虎倒是第一次见,心里有些发愣,他见过的大官都是坐在轿子里让人抬着走的,下了轿子也是背着手看别人干活,没见过蹲在炉子前拉风箱打铁的,还被锤子震得龇牙咧嘴。

到了午饭的时候,工匠们三三两两地蹲在院子里吃饭。吃的是杂粮饼,玉米面掺高粱面做的,干硬,咬一口掉渣子,渣子掉在地上,马上有蚂蚁围上来。配的是一碗菜汤,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子和几滴油花,寡淡得很,跟清水差不多。

朱慈烺拿了一块杂粮饼,端了一碗菜汤,蹲在张福旁边吃。饼子粗,喇嗓子,他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张福诚惶诚恐:"大人,这饼粗,您要不,"

"比东昌城墙上的稀粥好多了。"朱慈烺咬了一口饼,嚼着说,"在东昌守了二十天城,最后几天一天三两口粮,这饼已经算好的了。"

张福不知道东昌是什么,但看大官说得这么随意,也不那么紧张了。他蹲着吃饼,偷偷看了看朱慈烺的手,手上有茧子,有磨破的血泡痂,有洗不掉的黑色痕迹,指甲缝里嵌着炭末。这不是读书人的手,是干过活的手。

"大人以前打过铁?"张福问。

"没有。"朱慈烺喝了口菜汤,汤没什么味道,温吞吞的,"今天是第一次拉风箱。"

张福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被烟火熏黄的牙,低头继续啃饼。

朱慈烺蹲在院子里,吃着杂粮饼,喝着菜汤,看着工坊里冒着烟的炉子和生锈的工具。太阳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堆锈迹斑斑的铁料上,照在蹲着吃饭的工匠们身上。工匠们吃饭很快,三口两口就把饼吃完了,汤喝得精光,有人还把碗底舔了。

他知道这个烂摊子不是一天两天能收拾好的。铁料被偷了,工具旧了,工匠饿着肚子没力气,这些问题根子上是人,是赵德禄。但赵德禄不是现在动得的,他得先摸清楚局里的情况,拿到凭据,再下手不迟。

先吃饼,先打铁,先跟工匠们混熟。

急不得。

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子,站起来,走进工坊,又拉起了风箱。呼,哧,呼,哧,炉火又旺起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80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