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90163" ["articleid"]=> string(7) "732191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729) "朱慈烺走进第一间工坊。
工坊不大,三面墙靠着工作台,台上摆着铁砧、锤子、钳子、锉刀,墙上挂着风箱和淬火的水槽。地上散落着铁屑和炭灰,踩上去沙沙地响,鞋底很快就黑了。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和油烟味混在一起的气息,闷闷的,不怎么好闻,还有点呛人。
工坊里有五六个人在干活。一个老工匠蹲在炉子前拉风箱,风箱呼哧呼哧地响,炉火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脸上全是汗,一道一道的,在满是炭灰的脸上冲出白印子。两个年轻的工匠在铁砧上锤铁,锤子叮叮当当地响,但打得不紧不慢,像是没什么劲头,锤子举得低,落得轻。还有三个人坐在墙根底下,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了才看清,是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嘴张着,哈喇子流到前襟上。
朱慈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人注意到他。锤子叮当响,风箱呼哧响,打盹的人打着呼噜,各干各的。
他走到那个拉风箱的老工匠跟前,蹲下来,看了看炉子里的火。火不旺,风箱旧了,皮子破了个洞,漏风,拉起来呼哧呼哧地响,但送进去的气不够,炉火烧得半死不活的,铁料烧了半天也烧不红。
"这风箱几年了?"他问。
老工匠抬起头,看见一个穿青袍的年轻人蹲在面前,愣了一下,手上的风箱没停:"什么?"
"风箱。用了几年了?漏风。"
老工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赵安和陈虎,大概是猜到来人了,停下来站起来弯了弯腰,腰弯得很吃力,蹲久了腿麻。"回大人的话,这风箱有六七年了,牛皮破了补,补了又破,早该换了。但局里没钱换新的,管事赵公公说,银两紧张,能凑合就凑合。"
"银两紧张。"朱慈烺重复了一遍,站起来看了看工坊里的情况。
工作台上的工具旧了,锤子磨得秃了,锤头变成了圆的;钳子松了,钳口合不拢;锉刀钝了,锉不动铁。铁砧上的面坑坑洼洼的,打了太多年的铁,砧面都凹下去了一个坑。地上堆的废铁不少,但好铁料不多,生铁锭只有几块,表面粗糙有气孔;熟铁条更少,掰一掰软乎乎的。大部分是废铁锅和旧刀枪回炉的料,杂七杂八堆在角落。
他又走了第二间、第三间工坊。情况都差不多,工具旧,铁料少,工匠们没精打采的,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磨洋工,有的在干活但慢吞吞的,像是饿着肚子没力气。一个工匠在卷枪管,卷了半天也卷不圆,铁料在他手里像面条。
第四间工坊是组装枪管的地方。朱慈烺走进去,看见工作台上摆着十几支半成品枪管,卷好的铁管,还没有钻孔和打磨。他拿起一支看了看,管壁厚薄不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用手一摸就能感觉出来,厚的地方硌手,薄的地方发软。他又拿起另一支,更差,管壁上有一道裂纹,是卷管的时候铁没有焊透,留下了缝,缝里黑乎乎的。
"这种管子能用吗?"他问。
组装的工匠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拉到下巴,看了看那支裂纹的管子,摇了摇头:"这个不能用,打了会炸膛。"
"那为什么不挑出来?"
工匠苦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大人,挑出来就没几支能用了。十支管子卷出来,好的三支,差的两支,剩下的五支都是这种半好不坏的,能用,但不保险,打个三五枪可能没事,打多了就炸。赵公公说了,上头催得紧,先把数量交上去,质量的事以后再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80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