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90160" ["articleid"]=> string(7) "732191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884) ""我知道。"陈杏抹了抹眼睛,用袖子擦的,擦得脸上一道一道的灰印子,"你要小心。"

杨宁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她把布包递给陈虎,里面是两件换洗的衣裳,一双新做的布鞋,鞋底纳得密实,还有一包干粮,是几张烙饼,卷了点咸菜。

"路上吃。"她说,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

陈虎接过来,点了点头:"谢姑娘。"

杨守正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两碎银子,塞给陈虎:"拿着,路上用。"陈虎要推,杨守正把脸一沉:"让你拿着就拿着。北京不是东昌,什么都得花钱。"陈虎这才收下,揣进怀里。

他给杨守正鞠了一躬,又给杨宁儿和陈杏鞠了一躬,翻身上马。马是赵安带来的,不是什么好马,走长路还行。他跟着赵安往北去了。

马跑起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家粮铺的幌子在风里晃着,"粮"字褪了色,灰扑扑的。陈杏站在门口,用手背擦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杨宁儿站在她旁边,看着他远去的方向,手里还拿着竹笔和账本,风把她的裙角吹起来。

他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路是黄土路,被车马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一直延伸到北边的天际。

北京。

他从来没去过北京。他听人说过,北京城有多大,皇城有多高,宫里的地都是金砖铺的。他不知道自己到了北京会怎样,也不知道"听用"是听什么用。他只知道,朱先生和曹将军信得过他,他不能让人家失望。

一路上走了七八天,住的是路边的鸡毛小店,吃的是自己带的烙饼。晚上赵安跟他讲宫里的规矩,见了什么人该行什么礼,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走路该走哪边,站着该站什么位置。陈虎记性不好,赵安讲一遍他记不住,讲两遍还是忘,赵安就一遍一遍地讲,讲到他记住为止。

"记住了,见了太子要跪,不能叫朱先生,要叫殿下。"赵安说。

"记住了。"陈虎说,但心里还是打鼓。

到北京是五月初三傍晚。太阳快落了,西边的天烧得通红。赵安领着他进了城,穿过前门大街,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卖烧饼的、拉车的、挑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比东昌热闹十倍。进了大明门,街上安静了,人少了,两边都是高高的红墙,墙根底下长着青苔。沿着御道往东走,到了东宫的外门。

东宫不算大,但比杨家的粮铺气派多了,朱红的门,琉璃瓦的檐,门口站着两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腰里挎着刀,站得笔直。陈虎跟在赵安后面进门的时候,腿有点软。

不是怕,是不习惯。他从生下来就住在土墙草顶的房子里,最好的房子是杨家的粮铺,青砖墙黑瓦顶。东宫的朱红大门和琉璃瓦在夕阳下发着光,让他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脚底的青石板沁凉的,硌着他脚上的新布鞋。

赵安领他穿过前院、二门、到了东宫的正厅。院子里种着两棵槐树,槐花开了满树,白花花的,风一吹花瓣落下来,落在人肩膀上。正厅不大,摆设也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上是山水画,墨色淡了。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碗,还有几本书和一叠公文。

朱慈烺坐在桌后面看公文。

他换了一身常服,青色圆领袍,束着玉带,头戴乌纱帽,看起来跟围城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围城时候他穿着旧棉甲,脸上沾着灰,手上沾着火药,跟士兵们蹲在城墙根下喝稀粥。现在他穿着常服坐在桌后面看公文,看起来就是一个年轻的官员,只是眼窝下的青黑还没褪,颧骨还是有点突,下巴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青色胡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80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