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90159" ["articleid"]=> string(7) "732191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591) "他停了一下,声音又低了:"阿巴泰的头,朕收了。周延儒的事,朕自有处置。你回去吧。"

朱慈烺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崇祯忽然叫住了他。

"慈烺。"

他站住了,回头。

崇祯坐在龙椅上,灯光照着他的脸,三十四岁的人,脸上的皱纹像是四十岁的,眉头之间刻着一道深深的竖纹。他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

"下次再敢抗旨,朕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个油纸包,递给王承恩,王承恩小跑过来递给朱慈烺。油纸包还热着,油浸透了纸,摸在手里温乎。打开一看,是两个肉包子,御膳房刚蒸出来的,面皮白白的,发得暄软,肉馅露出来一点,冒着热气,猪肉大葱的香味钻进鼻子里。

"吃吧。"崇祯说,"瘦成什么样了。你母后和懿安皇后这几天一直在担心你,你去看看吧。"

朱慈烺接过油纸包,站在殿门口,看着手里的肉包子,热气从包子里冒出来,扑在他脸上,暖烘烘的。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

肉馅是猪肉大葱的,咸的,油浸到面皮里,香得很,面皮软软的,嚼起来有麦香味。他已经快一个月没吃过肉了,通州的凉馒头、卫河湾的干粮、东昌城墙上的稀粥,肉包子的味道冲进嘴里,热乎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站在乾清宫门口,咬着肉包子,眼睛酸了。风从午门方向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味,吹在他脸上。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把两个肉包子都吃完了,油沾在手指上,他在棉袍上擦了擦。

他转身往东宫走。赵安门外等着。王春也在,手里捧着一件披风,看见太子出来,赶紧迎上去把披风给他披上,是太子往年春天常穿的那件石青色的,针脚密实,王春头天夜里就翻出来晒过了,带着阳光和樟脑的味道。身后,乾清宫的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陈虎是五月初三到的北京。

曹变蛟派人去东昌接他的时候,他正在粮铺后面的仓库里搬粮袋。杨守正的粮铺恢复了生意,码头上又跑起了漕船,粮食进进出出的,陈虎一个人扛包、码垛、看仓库,跟围城之前一样。只是他棉甲不穿了,撬棍不用了,穿着灰布短打,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面,肩膀上搭着一条擦汗的布巾,跟从前一样当他的护院。太阳晒在背上,汗把短打浸得透湿。

来接他的是赵安,骑着马,带着一封曹变蛟的信。信很短,就几行字:"朱先生已回京,安顿妥当,着你即刻进京听用。"

陈虎看完信,愣了一会儿,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汗湿的手把信纸浸得发皱。

"哥,你要走了?"陈杏从铺子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串铜钱,刚帮杨宁儿收的账,铜钱用麻绳串着,她攥在手里,铜钱硌得手心发红。

"嗯。"陈虎拍了拍身上的灰。

"去哪儿?"

"北京。"

陈杏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跟陈虎从小相依为命,父母饿死后是哥哥带她逃的难,是哥哥把她背在背上走了几百里路,脚底板走出了血泡。后来被杨家收留,兄妹俩才算有了着落。现在哥哥要去北京了,她虽然知道哥哥是去干大事,但心里还是舍不得,嘴一瘪就要哭。

"别哭。"陈虎拍了拍她的头,他的手掌大而粗糙,拍在妹妹头上像拍西瓜,"我走了你照顾好宁儿姐和掌柜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80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