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能够证明，你昨晚处于明确的药物影响下。”医生看着她。
“在没有完整病历、知情同意和合理处方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能用你昨晚的反应，直接判断你的精神状态。”
“如果有人拍了我失控的视频呢？”
这一次，傅予抬起了眼。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医生显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内容，“那这份血检至少能够证明，视频拍摄时，你的认知和行为受到了药物干扰。那段影像不能被单独用作医学判断。”
沈安握着报告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傅予看向医生，“剩余血样还在吗？”
“在实验室。”
“分成两份。”
医生点头：“详细检测本来就需要复核。”
“一份送原实验室，另一份送独立机构。取样、运输、接收和检测过程全部留记录。”
医生看了他一眼，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您是准备作为证据保存？”
“只是不希望以后有人说，检测结果被盛序影响过。”傅予的语气很淡，“报告也分成两套。一份医疗记录，一份只陈述时间、成分和客观影响，不作精神状态判断。”
医生合上笔帽，“好的，傅董。”
他又替沈安检查了一遍额角。伤处没有继续肿大，但按到边缘时，沈安还是躲了一下。
所有事情交代完，医生带着报告副本离开。
房门合拢时带起一阵很轻的风，茶几上的检测报告掀起一角，又落了回去。
沈安仍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握得太用力，薄薄几页纸被指腹压出深痕。傅予伸手抽走时，报告被她攥住，没有立即松开。
纸张在两个人之间绷紧。
傅予垂眸，看向她泛白的手指，“松手。”
声音不重，却让沈安想起白天在他办公室里，他从她手里拿走那枚储存盘时的样子。
从容，确定。
像是从来不担心她会拒绝。
沈安慢慢松开。
指尖擦过他的虎口，短暂地停了一下。
傅予没有避开。他将报告放在膝上，沿着折痕一寸寸压平。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骨上，衬衫袖口随着动作向上退了少许，露出腕间清晰的筋络。
沈安看着他：“傅董做这些，是不是太周全了？”
“晚几个小时，血液里的东西未必还查得出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在办公室看我的时候。”
沈安微怔，“有什么不对？”
傅予抚平最后一道折痕，抬起眼，“瞳孔散，反应慢。说着愿意跟我上床，手却一直在抖。”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复述一件与他们无关的事。
沈安搭在膝上的手却悄然蜷了一下。
“我以为我表现得还不错。”她说。
“确实不错。”傅予将报告推回去，“至少还有心思勾引人。”
沈安抬眼望着他。
傅予的目光从她额角的纱布缓慢落下来，在她唇上停了片刻。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口。颜色比周围深，微微肿着。
沈安察觉到他的视线，舌尖抵了一下伤处，随即轻声道：“这个不是药弄的。”
傅予的眸色暗了一瞬。他移开视线，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沿将要碰到唇时，又被他原样放了回去。
那一点瓷器落在桌面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安没有继续招惹他。
她拿起检测报告，重新看了一眼被红笔圈出的数据，“首期款到账了。”
“你醒来以后，先看的银行回执？”
“那笔钱比我的病重要。”
“你倒是分得清轻重。”听不出是不是讽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53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