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道：“医生已经到了，在楼下等您。傅先生也回来了。”
沈安看向她，“他走过？”
“下午回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刚回来不久。”
沈安没有再问。
她回房简单洗了把脸。梳妆台上放着一部新手机，没有品牌包装，也没有额外装饰，只套着最普通的黑色保护壳。
屏幕亮着。里面只有一个临时号码，以及周衡发来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沈小姐，这是暂时为您准备的工作号码。原号码补办需要本人验证，等您身体恢复后再处理。
第二条附着一张银行回执。
沈安点开图片。
回执上方是盛序集团的付款账户，下方是沈氏集团原有的经营账户。用途一栏写着：首期增资款。到账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
钱直接进了沈氏原来的经营账户。傅予答应她的事情，已经做了。没有等待储存盘全部核验，也没有以她必须履行秘密关系为前提。甚至在她尚未清醒的时候，钱已经到账。
楼下的小会客厅里，家庭医生已经把检测报告放在茶几上。
傅予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平整地扣着，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沈安进来时，他先观察了她的步伐，随后才抬眼看向她的脸。
“头晕吗？”医生问。
“比下午好一点。”
“恶心呢？”
“没有。”
“有没有再听到不存在的声音，或者觉得眼前的东西发生变化？”
沈安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没有。”
医生将报告递给她。纸上印着大段专业名称和数值。沈安看不懂，只看见其中几项被红笔圈了出来。
“目前的筛查结果显示，你血液里有多种具有中枢抑制作用的成分，其中一类会明显影响反应速度和短期记忆，另外两类可能造成嗜睡、感知异常、心率变化以及情绪失控。”医生的手指沿着报告向下移动，“血药浓度不算低。结合抽血时间判断，服用时间应该在昨天傍晚到夜间。”
沈安看着那几处红圈，“这些药是用作什么的？”
“用途很多，不能只凭成分判断开药目的。”医生措辞很谨慎，“但几种成分同时出现，又没有处方、病历和用药记录，不符合正常诊疗程序。”
“会让人听见不存在的声音吗？”
“可能。”
“看见镜子里的动作比自己慢呢？”
医生停顿了一下。
“药物、极度缺乏睡眠和强烈精神压力叠加，都可能造成短暂的感知偏差。”
沈安没有说话。
她的指尖落在报告边缘。
昨夜那些真假难辨的声音再次从记忆里掠过。
顾清和在叫她。林敏芝在叫她。封闭区的护士也在叫她。
她曾经那么清楚地听见，以至于天亮以后仍旧无法确定，究竟是药物让她失控，还是高医生说得对。
也许她真的有病。
这个念头曾在凌晨最黑暗的时候钻进脑海，像一根细小的刺，一直扎到现在。
“这份报告能证明我没有病吗？”她问得很平静。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傅予原本放在扶手上的手缓慢收紧。
医生道：“一份血液报告不能证明一个人有没有精神疾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53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