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里，沈家的车仍停在原处。
沈崇山站在车旁接电话，林敏芝则坐在后排。看见傅予亲自带着沈安走出电梯，两个人同时有了反应。
沈崇山挂断电话，迎上来，“傅董，协议谈得怎么样？”
“法务下午会发送新的交割方案。”
沈崇山看向沈安，“那我们先回去。”
傅予向前半步，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沈小姐不回沈家。”
停车场很安静。远处有车辆经过，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沈崇山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祖母想见她。”
傅予将外套递给周衡，抬手打开身旁那辆黑色轿车的后门。
“傅舟不在国内，她这个准孙媳妇，总该替他尽一点心。”
林敏芝已经从车里下来。她的目光落在沈安身上。
“安安昨晚身体不舒服，过去恐怕会打扰老夫人。等她好一点——”
“静园有医生。”傅予转过脸，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称得上客气，“正好替她看看。”
林敏芝唇边的笑僵了一瞬。
沈崇山还在坚持：“她的行李还在家里。”
“需要什么，静园会准备。”
“沈安从小生活习惯比较特殊，离开家——”
“沈董。”
傅予打断他。
声音不重。
沈崇山剩下的话却停在了喉间。
“只是去陪祖母住几天。”傅予看着他，“沈家有什么不方便？”
一旦说不方便，反而显得沈家不愿意让女儿亲近傅家长辈。
林敏芝比沈崇山更快看清这一点，她重新露出笑容，“当然方便。老夫人喜欢安安，是她的福气。”
她转向沈安，语气温柔得听不出一丝异样，“过去以后懂事一点，不要给傅董添麻烦。”
沈安看着她。从前每次听到林敏芝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她的身体都会比意识更早感到紧张。今天却没有。
因为傅予站在她前面。只隔着半步。
他没有说保护她，只是这样站着，便让林敏芝无法再碰她。
“上车。”傅予说。
沈安弯腰坐进后排。
傅予随后上车。
车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停车场里的所有声音。
车辆驶出去时，沈安从后视镜里看见沈崇山仍站在原地。
林敏芝则一直望着车离开的方向。
直到拐弯以后，两个人才彻底从镜中消失。
沈安收回视线。
紧绷了一整夜的身体似乎终于意识到，她已经离开沈家。
眩晕随之变得更加明显。
她闭上眼，将头靠向椅背。
车辆驶过转弯处，她的身体失去支撑，额角险些撞上车窗。
傅予伸手挡了一下。
她的脸撞进他掌心。
伤处没有碰到玻璃，却压上了他的手指。
沈安吃痛地皱眉。
傅予托住她的脸，迫使她转过来。
近距离看，那块伤比在办公室里更明显。
遮瑕已经被蹭掉一部分，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淤痕。边缘微肿，靠近发际线的位置还有一道细小破口。
“这就是你说的磕了一下？”
沈安睁开眼，“浴室的洗手台比较硬。”
傅予看了她两秒。拇指避开伤处，擦掉她额角残留的遮瑕。
沈安任由他碰。
“什么时候磕的？”
“不记得。”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的睫毛垂下来，“傅董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所以？”
“剩下的是私事。”
傅予托着她脸侧的手没有收回。
车内光线昏暗。
他的指腹贴在她耳后，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来。沈安本该觉得不习惯，却莫名没有躲。
或许是药效没有退，也或许是太累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53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