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问：“有用吗？”
傅予盯着她。
她的脸色苍白，眼尾却因为这番纠缠染上一点薄红。额角的伤就在发丝下面，袖口里藏着淤青和抓痕，偏偏她还在笑。
笑得漂亮又无辜。
“有用。”他说。
沈安攥住他衣领的手松了一点。她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接地承认。
傅予的拇指缓慢擦过她干裂的下唇。指腹刚压上去，细小的伤口便渗出一点血色。
沈安没有躲，“所以呢？”
“所以今天不行。”
他松开她的腰，退开半步。
骤然消失的体温让沈安在桌边晃了一下。
傅予伸手扶住她，等她站稳，才彻底松开。
“你说的关系，我会考虑。”
沈安低头整理裙摆，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考虑？”
“你现在可以把它理解为，没有被拒绝。”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消息。”她将长发拨回肩后，遮住额角的伤，“傅董考虑得太久，我可能会反悔。”
傅予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你最好会。”
沈安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过，在我给出答案以前，”他拿起桌上的储存盘，“别再拿同样的条件去找第二个人。”
沈安看向他，“傅董连还没收下的筹码也要管？”
“你已经放到我的桌上了。”傅予把储存盘收进掌心，“怎么处理，由我决定。”
他按下内线。
几分钟后，周衡带着法务负责人进来。
傅予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方才那点失控的痕迹已经从他身上完全消失。他翻开沈安划掉第二条的声明，语气冷静得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旧委托不追认。重新拟定临时治理协议，日常事项可以有限授权，关联交易、重大担保、资产处置和利润分配，必须得到清和投资最终受益人的书面确认。”
法务负责人记录下来。
“首期款呢？”
“设立监管账户，下午提交临时决议。”
“专项组的名单已经拟定，是否需要——”
“加上沈安。”
法务负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身份怎么安排？”
“清和投资代表。”傅予合上文件，“原始底稿和访谈记录向她开放，允许单独提交核查意见。”
每一句都正好落在沈安提出的条件上。
不多不少。
法务负责人离开以后，傅予才重新看向她。
“剩下的是住处。”
沈安没有说话。
“祖母住在静园。”他说，“傅舟不在，你作为未来的孙媳妇，过去陪她住一段时间。”
这个安排太名正言顺。沈家不但无法阻止，还会认为她得到了傅老夫人的认可。
傅予显然不是刚才才想到。从他点名让沈安到盛序的那一刻起，或许便已经替她准备好了退路。
“傅老夫人会同意吗？”沈安问。
“她会。”傅予拿起外套，“走吧。”
沈安看着他：“去哪里？”
“静园。”
“现在？”
傅予已经走到门前，“你还想回沈家收拾行李？”
沈安没有回答。
他替她拉开门，“你需要的东西，会有人送过去。”
电梯一路向下。沈安站在轿厢右侧，傅予在她身旁。
镜面映出两个人并肩的身影。
电梯下降到二十层时，沈安的身体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她很快伸手扶住轿厢内壁。
傅予侧过脸，“还站得住？”
“可以。”
“你对‘可以’的标准很低。”
电梯再次下降。
沈安盯着跳动的数字，没有看他，“人在没得选的时候，标准都不会太高。”
傅予的视线在她侧脸停留片刻。
随后，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臂，将人带到自己身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53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