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山认为，你只是一时冲动。”
“所以傅董把我叫来，想看我今天会不会后悔？”她声音依旧很软，但语气有明显的刺。
傅予靠向椅背，“所以沈小姐还有什么后手？”
沈安迎上他的视线，打开手包，利落地拿出那支旧口红。
傅予看着她旋开底部。一枚银色储存盘从口红管中滑出来，落进她掌心。
沈安将它放在两人之间。金属与桌面相碰，发出很轻的一声。
“白塔项目从立项到第二次追加预算的全部原始底稿，三家供应商的真实报价、往来账户，还有没有放进公司档案的补充协议。”
傅予没有去碰。
沈安继续道：“后面还有沈氏近五年的过桥资金记录、几笔没有经过董事会的对外担保，以及清和投资历年的分红去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阳光照在那枚银色储存盘上，反射出一道锋利的冷光。
傅予垂眸看着那只储存盘。
一份可以让沈氏内部彻底翻盘的资料，被她藏在一支连林敏芝都没有怀疑的旧口红里。
她将全部筹码都放在了他的桌上。傅予伸手，把储存盘拿起来。冰凉的金属在他指间转了半圈。
“想换什么？”
沈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真正的谈判从现在才开始。
“盛序按照原计划支付首期增资款。第二条永久删除。我可以确认增资和股权稀释，但不会追认八年前的协议。清和投资之后怎么行使表决权，重新谈。”
傅予神色未变。
“另外，我要进入白塔项目专项组。”
说到这里，沈安又感到一阵眩晕，她将手放在膝上，指甲轻轻掐进掌心，借着疼痛维持清醒。她继续道：“专项组必须由盛序直接管理。沈氏不能决定我能看什么，也不能随时把我踢出去。”
“第三个条件。”沈安顿了片刻，“我需要一个住处，一个沈家不敢踏足的地方。”
话落以后，傅予的目光重新落到她额角。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可以。”傅予看似没有做太多思考，就直接答应了她。
傅予拿起储存盘，“这里的东西，盛序会先核验。不过，你似乎高估了它的价值。”
她抬起眼。
傅予的声音没有波澜，“白塔的供应商、过桥资金和沈氏账面上的异常，尽调团队已经查到一部分。你这只U盘里的东西，对我来说未必是秘密。”
他向后靠进座椅，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审视她，“用一些我可能已经知道的东西，换盛序放款，换掉第二条，进入专项组，再让傅家替你挡住沈家。”
“沈安。”
“你怎么敢提这么多要求？”
沈安安静了几秒。
随后，她站了起来。药物带来的眩晕让她眼前短暂地黑了一下。她扶住桌沿，等那阵不适过去，才缓慢绕到傅予身侧。
她今天的裙子剪裁保守，高领，长袖，连锁骨都遮得严实。
走近时，身上却仍有一种熟悉的香气。
很淡。
与D岛那些潮湿而混乱的夜晚一模一样。
傅予没有动。
沈安停在他面前，俯身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
她的脸离他很近。
额角的淤青被长发遮住，剩下的眉眼依然清艳。那双眼睛因为药效泛着一点湿润，望向他时，几乎显得天真。
可她说出口的话，却与这份天真毫不相称。
“因为我还有一样东西，是傅董确实感兴趣的。”
沈安笑了一下，眉眼弯着，像个无邪的少女。随后，她伸出手，指尖落到他的衬衫领口。没有往下，只隔着布料轻轻碰了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53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