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的颜色淡下去，微微肿起的边缘却藏不住。林敏芝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让人替她放下几缕头发。
“到了盛序，别说不该说的话。”
沈安坐在镜子前，没有回答。
药效还没有完全退去。
头痛从太阳穴深处一阵阵漫上来，视野偶尔会短暂失焦。镜子里的林敏芝被晨光分割成模糊的两个人，又缓慢重叠在一起。
沈安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一切恢复正常。
她将那支旧口红放进手包。
林敏芝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嘴唇没什么颜色，带着补妆也好。”
沈安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手机被收走以后，林敏芝唯一允许她带出房间的东西。
上午十点，沈家的车停在盛序总部楼下。
沈崇山已经等在后排。
他一夜未睡，脸色比平时难看许多。沈安上车以后，他只看了她一眼，视线在额角停了片刻，很快移开。
“到了傅予面前，态度放软一点。”沈崇山压着声音：“第一笔增资款今天必须确定。你把第二条划掉，已经让沈氏承担了不该承担的风险。傅予点名见你，是给你补救的机会。”
沈安转过脸，看向车窗外。
街边的景物从眼前不断掠过。阳光落在玻璃上，刺得她眼睛发疼。
车停在盛序总部的地下入口。
周衡已经等在电梯前。
他先向沈崇山问好，随后道：“傅董只见沈小姐。”
沈崇山皱眉：“增资涉及沈氏，应该由我们一起——”
“这是最终受益人的单独确认程序。”周衡措辞客气，身体却没有让开，“沈董和林女士可以去十六层会议室等候。法务稍后会过去。”
林敏芝看向沈安，“安安，我们就在楼下。”
沈安像是没有听出其中的提醒，将手包交到右手，独自走进电梯。
轿厢门缓慢合拢。
最后一道缝隙消失前，她看见林敏芝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淡了下去。
电梯直达顶层。
周衡将她带到办公室门外，替她推开门，“傅董在里面。”
沈安走进去。
身后的门无声合拢。
办公室的窗帘全部打开，近午的阳光铺在深色地毯上。傅予站在落地窗前，正在接电话。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视线落到她脸上。
只一眼，便停在她额角。
电话另一端还在汇报。
傅予没有打断，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
沈安今天穿了一条高领长裙，袖口一直扣到腕骨。长发垂在肩侧，遮住了大半伤痕，露出的那一点仍旧与过分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傅予结束通话，把手机放到桌上。
“额头怎么了？”
沈安抬手碰了一下。
指腹刚触到伤处，闷痛便沿着额角蔓延开来。
“不小心磕的。”
“磕在哪里？”
“浴室。”
她回答得很平静。
像那只是一个无须在意的小意外。
傅予看了她几秒，没有继续问。
他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沈安走过去。
距离只剩两步时，地面忽然轻微晃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椅背上停留片刻，借着拉椅子的动作稳住身体，随后若无其事地坐下。
傅予将这一瞬看得清楚。他没有拆穿，只拿起桌上的文件。
正是她昨天修改过的那份声明复印件。第二条被黑色墨迹完整划掉，旁边是她的签名。
“盛序法务说，你不认可旧的表决权委托。”傅予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53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