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9765" ["articleid"]=> string(7) "732189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7471) "车驶进沈家院门时,主楼前已经多了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车牌属于一家私人诊所。

沈安下车。

老陈没有像往常一样替她拿行李,只站在后备箱旁,神色不安地朝她看了一眼。

“小姐……”

他刚开口,林敏芝便从另一侧绕过来。

“老陈,先生让你今天提前下班。”

老陈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好。”

沈安走上台阶。

客厅里的佣人比平时少了一半。通往后门的走廊上却站着两个新来的安保,面孔陌生,大概是临时从公司调来的。

沈崇山没有回来。

或者不打算出现。

林敏芝陪她上楼。

经过二楼起居室时,沈安听见很轻的玻璃碰撞声。

有人正在打开药箱。

她的脚步停了一瞬。

“先回房间。”林敏芝说,“高医生晚点过去。”

沈安推开卧室门。

桌上的电脑已经不见了。

床头电话被拔掉,原本连接无线网络的路由设备也被人收走。窗帘没有拉,午后的阳光大片照进来,房间明亮得没有一处阴影。

这种明亮反而让人无处可藏。

沈安走进去。

身后的门缓缓合拢。

锁舌弹回的声音很轻。

她立刻转身,拧动门把。

门没有开。

走廊外响起林敏芝的声音。

“你先休息。想清楚以后,我们再谈。”

脚步声逐渐远去。

沈安握着门把,站了很久。

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强迫自己松开手。

房间有窗。

窗外能看见院子、树和远处的屋顶。

这里不是当年的房间。

没有惨白的墙,没有消毒水,也没有铁床栏。

她已经二十五岁。

可门还是从外面锁着。

沈安走到窗边。

院墙外停着沈家的车,门口换了安保。她住在二楼,窗户下面是铺着碎石的装饰沟和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

即使跳下去,她也走不出院门。

她没有浪费力气。

沈安转身检查房间。

抽屉被翻过,护照和银行卡全被拿走。衣柜里的行李箱也不见了。梳妆台上的东西倒还整齐,林敏芝大概认为化妆品不具备威胁。

那支装过储存盘的旧口红放在最角落。

真正的储存盘已经被她取出来,藏在首饰盒夹层里。

沈安的视线停了一秒,很快移开。

下午四点,房门被打开。

最先走进来的是林敏芝。

她身后跟着高医生,还有两个穿浅蓝色制服的女人。不是沈家的佣人,胸口没有姓名牌,头发全部收进帽子里。

高医生手里提着黑色医药箱。

多年过去,他比记忆中胖了一些,鼻梁上的镜框也换了。进门以后先推一下眼镜的习惯却没有变。

“沈小姐。”他看着沈安,“好久不见。”

沈安坐在窗边,没有起身。

“出去。”

高医生没有介意。

他把医药箱放到桌上,打开搭扣。几只没有标签的棕色药瓶相互碰撞,发出细密的轻响。

沈安指尖骤然收紧。

房间里的阳光依旧很好。可那些声音一出现,房间似乎立刻变小了。

高医生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昨晚睡了多久?”

沈安没有回答。

“最近有没有觉得身边的人想要伤害你?”

“现在就有。” 沈安冷眼看着他,“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高医生拿起笔,笔尖落在记录板上。

“警惕性较高,存在明显敌意。”

沈安盯着那行字。

“我说门被锁了,你写我有敌意。”

“只是初步观察。”

“我说什么,会让你写我正常?”

高医生停顿了一下。

“沈小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愿意配合。”

林敏芝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安安,高医生只是来确认你的状态。你不要把每一个想帮你的人都当成敌人。”

沈安看向她,“那就把门打开。”

林敏芝没有回答。

高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

有没有听到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有没有失眠。

有没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有没有产生伤害自己或者他人的冲动。

每问一句,他都会在沈安沉默以后低头记录。

她明白,回答与否没有区别。

反驳是情绪激动。

沉默是拒绝沟通。

要求离开是缺乏安全感。

指出他们正在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则会成为被害妄想。

这里没有一个答案能够证明她没有病。

“检查结束了吗?”沈安问。

高医生合上笔帽。

“你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继续处理公司事务,需要先休息。”

“谁给你的权力替我决定?”

“这是专业判断。”

“判断依据呢?”

高医生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你现在的反应,就是依据之一。”

说完,他打开药箱内层,高医生从药瓶里倒出几颗白色药片,公事公办道:“先把药吃了。”

“我不吃。”一口回绝。

林敏芝的声音仍然很轻,“安安,别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

“把门打开。”

“吃完药,睡一觉。明天把声明重新签好,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什么原样?”沈安笑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有股份,不知道你们拿它做过什么,也不知道哪一天会再次被你们送进去的原样?”

林敏芝脸上的温柔终于淡了,沉声命令道:“给她。”

站在沈安身后的女人按住了她的肩膀,另一人伸手抓她的手臂。

沈安猛地挣开。

椅子向后倾倒,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水杯也被带翻。透明液体漫过桌沿,滴在地毯上。

“放开我!”

两个女人没有松手。

其中一人从背后扣住她的肩臂,另一人死死压住她挣扎的手腕。沈安踢到桌脚,疼痛从小腿一路窜上来。

高医生站在旁边,没有阻止,只是把记录板和文件拿远了一些,避免被水打湿。

“她现在处于明显激越状态。”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甚至没有变化。

仿佛沈安的挣扎不是因为三个人正在强行按住她,而是她生来就应该被记录在纸上的症状。

“注意别留下太明显的伤。”高医生提醒,“明天还要进行签署。”

沈安的身体骤然僵了一瞬。

林敏芝走过来。

她蹲在沈安面前,将被水浸湿的药片丢进垃圾桶,又从药瓶里重新取了一份。

“安安,别逼我。”

沈安望着她。

那张脸离得很近。

眉毛、眼角、唇边细小的纹路,每一处都清晰得过分。

“林敏芝。”她呼吸急促,“如果我明天死在这里,你怎么跟盛序解释?”

林敏芝的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她笑了,“你不会死。”

她伸手拨开沈安脸侧散乱的头发。

“我们比你更希望你明天清醒。”

沈安还想说话,下颌已经被人强行抬起。

药物的苦味在口腔里炸开。

她剧烈咳嗽,身体本能地挣扎。液体顺着唇角流下来,浸湿领口,更多药物却被强迫吞咽下去。

直到确认她无法再吐出来,按住她的人才缓慢松手。

沈安侧倒在地毯上。

她咳得眼前发黑,喉咙像被粗糙的东西来回刮过。呼吸里全是陌生的苦味。

林敏芝站起身,接过佣人递来的纸巾,慢慢擦去手背上的水。

“早这样,不就好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53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