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9758" ["articleid"]=> string(7) "732189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8066) "回到房间,沈安将门反锁。

母亲留下的铜钥匙被她放在书桌上。

钥匙边缘已经氧化,齿纹里积着一层擦不掉的暗色。沈安拿起来,在指间转了半圈,又放回去。

书房的门锁究竟换没换,她并不知道。

明天下午,盛序的律师、财务团队、礼服设计师和傅家的人都会到。沈崇山需要不断出入书房,未必有时间锁门。

比起一把许多年没有用过的钥匙,混乱本身更可靠。

沈安打开抽屉,取出一枚银色储存盘。

东西很小,放在桌面上并不起眼。她将它插进电脑,确认能够正常读取,随后清空内部文件,重新格式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苏薇发来消息。

明天真要进书房?

沈安回复:看情况。

查资料和送命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别在里面慢慢挑,看见相关目录就整个复制,出来以后再处理。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没有机会就算了。

沈安看着最后一句,没有回复。

她拔出储存盘,视线在桌上扫过,最后拿起一支已经用完的口红。

口红底部可以旋开。

她将空掉的膏体内芯取出来,把储存盘放进去,重新扣好。外表看不出异常,拿在手里也只有一点轻微的重量变化。

门外忽然响起两下敲门声。

“安安。”

林敏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沈安合上抽屉,走过去开门。

林敏芝站在走廊里,手里托着一只深绿色丝绒盒。

“明天戴这个。”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

珍珠并不大,颜色柔润,背面的金属耳扣已经有些旧了。沈安认得,这是顾清和生前常戴的东西。

她伸手拿起一只,珍珠触手微凉。

“从哪里找到的?”

“还能在哪里。”林敏芝笑了一下,“你母亲的首饰一直替你收着。明天是重要场合,总要戴一件她留下的东西。”

顾清和去世以后,她的衣服和照片逐渐从这栋房子里消失,首饰也被林敏芝以妥善保管为由收进库房。

如今傅家要来,它们才重新有了用处。

沈安低头看着那对耳环。

“既然是我的,怎么从来没见你拿给我?”

林敏芝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你以前还小,戴不上这些。后来进了公司,又总嫌首饰麻烦。我替你保存,难道还保存错了?”

她说得温和,尾音却轻轻压了下来。

沈安把耳环放回盒子。

“明天穿白色礼服,头发不要全部放下来。这对珍珠露出来才好看。”

林敏芝亲自将盒子交到她手里。

“傅总喜欢稳重的晚辈。傅舟虽然贪玩,傅家其他人却很看重规矩。第一次见面,别让人挑出问题。”

“傅予也来吗?”

林敏芝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名字,停了一下。

“不来。”

“确定?”

“傅舟订婚而已,没必要惊动盛序董事长。”她看着沈安,“怎么忽然问起他?”

“吃饭的时候听我爸提过。”

沈安语气平常。

林敏芝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没有看出什么,才重新笑道:“傅家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明天你只需要照顾好傅舟。”

她抬手,像是想替沈安整理头发。

沈安将首饰盒合上,恰好挡住她伸来的手。

“知道了。”

林敏芝的手停在半空,很快收了回去。

“早点休息。”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沈安关上门,回到书桌前。

她重新打开丝绒盒,取出其中一只耳环,试着拨动背后的耳扣。

金属卡榫已经有些松。

稍稍用力,珍珠便能从耳垂上取下来。

沈安看了两秒,把耳环放到装有储存盘的口红旁边。

一件属于母亲。

另一件,要带她找到母亲留下的东西。

——

第二天下午两点以后,沈家便没有真正安静过。

佣人在客厅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礼服设计师占了半间休息室,盛序的律师与财务人员提前抵达,带来的文件箱沿着长桌摆了一排。

打印机不断吐出纸张。

沈崇山接了三个电话,两次进出书房。最后一次下来时,他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合同,书房门只被随手带上,没有落锁。

沈安站在二楼走廊,看见佣人抱着档案盒从书房出来。

电脑屏幕还亮着。

“安安。”

林敏芝从楼下抬头。

“换好衣服就下来,傅家的人快到了。”

沈安收回视线。

她今天穿的是改过腰围的珍珠白礼服,肩颈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长发拢到一侧,两只珍珠耳环都戴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装着储存盘的口红被她放在手包里。

她提起裙摆下楼。

三点二十分,几辆黑色轿车驶进院门。

最先下车的是傅明远。

他五十多岁,身形保持得很好,一身深灰西装,鬓角已经有了少许白。新闻照片里,他总坐在盛序董事会的第二个位置,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真人比照片更像一位没有攻击性的长辈。

沈崇山却在车门打开的第一时间迎了出去。

“傅总,路上辛苦。”

“不远,谈不上辛苦。”

傅明远与他握手,目光越过沈崇山,落在门内的沈安身上。

林敏芝适时上前。

“这是安安。”

沈安伸出手:“傅总。”

傅明远与她短暂握了一下。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并不重,目光却在她脸上停得比普通寒暄更久。

“沈安。”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你比照片里更像清和。”

沈安眼神微动,“您认识我母亲?”

“很多年前有过项目往来。”

“什么项目?”

傅明远笑了一下。那点笑意没有改变,视线却像是重新审视了她一遍。

“一个旧医疗项目。时间太久,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了。”

沈崇山站在一旁,眉心轻轻皱起。

“安安,站在门口问什么。先请傅总进去。”

傅明远没有继续回答。

经过沈安身边时,他放慢半步,“你母亲记性很好,尤其是账目上的事。”

声音不高,刚好只够附近几个人听见。

林敏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傅明远已经若无其事地走进客厅。

沈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旧医疗项目。

账目。

她把这两个词记了下来。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盛序与沈氏的律师分坐两侧,沈崇山坐在主位,傅明远坐在对面。林敏芝让沈安坐到自己身边,右侧空着一把椅子。

会议开始二十分钟,傅舟仍然没有出现。

没有人催。

傅明远大部分时间没有说话,只在涉及估值和董事席位时偶尔开口。语气始终温和,却能让原本争执不下的内容很快得到结果。

会议进行到一半,盛序财务人员从资料中抽出一页,“白塔项目还有一项需要补充。”

沈崇山看过去,“什么问题?”

“三家主要供应商最近两年的报价非常接近,实际控制人资料也没有附在尽调文件里。”

沈氏财务负责人立即解释:“都是合作多年的老供应商。几家公司负责的采购类别不同,只是最后总价比较接近。”

“实际控制人呢?”

“资料正在整理,今晚可以补交。”

盛序财务人员没有立刻将文件放回去。

“按照尽调要求,这部分需要核实以后才能进入下一步。”短暂的安静后,傅明远抬起眼,“既然是缺补充材料,就让沈氏今晚补齐。”

他从财务人员手里接过那页文件,只看了一眼,便重新放回整摞资料中。

“今天先确认增资框架,不必在一项常规采购上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这句话等于结束了讨论。

财务人员没有再追问,只在核验清单后面标注了一行小字。

沈安坐在长桌末端,视线从文件封面掠过。

BT。

与沈崇山电脑里的目录名称一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53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