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9757" ["articleid"]=> string(7) "732189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8825) "沈安翻过那张纸。

下方还有一份婚后安排。

其中一条写着:

婚后,沈安不再参与沈氏日常经营,仅保留股东身份。

她看了几秒,将文件重新放回原处。

苏薇的电话恰好打进来。

沈安接通。

“回来了?”苏薇问。

“刚到家。”

“D岛怎么样?”

沈安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司机正在把行李搬进来。林敏芝陪着设计师往外走,沈崇山的书房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挺好的。”

苏薇敏锐地停顿一下:“只是挺好?”

沈安没有回答。

“行,我不问。”苏薇道,“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沈安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几下键盘声。

“你母亲去世前,把她持有的沈氏股份放进了一家叫‘清和投资’的公司。现在清和投资持有沈氏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登记信息一直没有变。”

沈安走到窗边。

“最终受益人呢?”

“是你。”

苏薇停顿片刻。

“但有件事很奇怪。近几年的股东会记录里,清和投资从来没有单独行使过表决权。所有议案,都是沈崇山代为表决。”

沈安指尖微微收紧。

“依据是什么?”

“查不到。”苏薇道,“公开文件里只有表决结果,没有授权文件。不过要让沈崇山长期代表清和投资投票,手里一定有一份表决权委托协议,或者一致行动协议。”

“我没有签过。”

“你成年以后没有。”

苏薇的声音低下来。

“但在你未成年的时候,有人可以用监护人的身份替你签。”

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沈安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许久没有说话。

十七岁那年,她有将近一年没有接触过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

手机、证件,甚至一支可以写字的笔。

“协议是什么时候签的?”她问。

“具体日期查不到。工商资料里不会登记这种内部授权。”苏薇翻动着手边的文件,“完整协议应该还在沈家,最有可能在沈崇山的书房或者私人电脑里。”

“还有一点。”

“你说。”

“盛序这次增资以后,清和投资的持股比例会从百分之二十四稀释到百分之十八。如果旧的表决权安排继续有效,沈崇山手里的票虽然变少了,却依然足够让他联合盛序控制沈氏。”

沈安垂下眼。

“如果旧协议无效呢?”

“那百分之十八的表决权,就应该回到你手里。”

房间里静了几秒。

苏薇问:“沈安,你父亲知道你在查这件事吗?”

“不知道。”沈安看向紧闭的书房门,“先找到那份协议。”

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提醒她下楼吃晚饭。

沈安拉开抽屉,取出母亲留下的旧首饰盒。

盒子最下层压着一把很薄的铜钥匙。

顾清和还在世时,沈崇山的书房也属于她。那把钥匙后来被沈安收起来,许多年没有用过。

她不知道门锁是否已经换了。

但可以试试。

沈安把钥匙握在掌心。

坚硬的齿纹压进皮肤,带来清晰的触感。

她忽然想起北滩那枚缺角的贝壳。

那枚贝壳曾经也会割手。

后来有人替她磨平了。

沈安合上首饰盒,将铜钥匙放进衣袋。

离开D岛之前,她已经亲手选择过一次自己想要的人。

回到沈家以后,她要拿回的是自己的人生。

流程表做得很详细。

宾客到场、交换信物、媒体拍照,甚至连她应该在什么时候挽住傅舟的手臂,都被精确到了分钟。

沈安往后翻了一页。

后面是订婚之后的安排。

她的名字不再与傅舟并列,而是单独出现在一张表格里。

住处由傅家决定。

公开活动由双方团队提前审核。

婚后不再担任沈氏具体职务,仅保留股东身份。

沈安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之前林敏芝说过类似的话。那时还可以解释成两家长辈口头商议,现在却已经被端端正正印进了流程文件。

她甚至还没有见过傅舟本人。

所有人便已经开始安排她婚后的生活。

门外传来敲门声。

佣人提醒:“小姐,先生让您下楼吃饭。”

沈安合上文件。

“知道了。”

餐厅已经摆好晚餐。

沈崇山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台平板。沈安走进来时,他正在浏览一份合同,直到林敏芝替她拉开椅子,才将屏幕按灭。

“明天下午四点,傅家的人过来。”沈崇山说,“你别再安排别的事。”

沈安坐下:“谁来?”

“傅明远,还有盛序的律师和财务团队。”

“傅舟呢?”

沈崇山眉心微微皱起。

“他的飞机明天下午落地,傅家说会直接把人送过来。”

“需要送?”

林敏芝轻轻碰了一下餐具。

“安安。”

她只叫了一个名字,语气依旧温柔,里面的提醒却足够清楚。

沈安拿起水杯。

“我只是好奇。”

“傅舟这些年被家里惯坏了,偶尔贪玩一点很正常。”林敏芝道,“等订了婚,收心就好。”

沈安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

沈崇山重新点亮平板。

“明天主要确认增资协议和订婚细节。盛序的尽调团队会提前到,公司还有几份文件需要补签。”

“包括我母亲的股份?”

沈崇山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短暂的安静后,他抬起眼。

“又提这个做什么?”

“流程表上写着,我婚后只保留股东身份。”沈安看着他,“既然要保留,总要先知道我到底有多少股份。”

“那是两回事。”

“哪里不同?”

“你的股份一直由家里代为管理。流程表只是婚后的工作安排,不涉及股权变更。”

沈安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我仍然有权查阅代持协议。”

沈崇山的脸色沉下来。

林敏芝适时盛了一碗汤,放到沈安面前。

“刚回来就谈这些,多累。明天傅家的人都在,别让人觉得我们家里不和睦。”

汤碗落在桌面上。

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很轻的一声。

沈安垂下眼。

清亮的汤面上浮着两颗红枣,是她从小就不喜欢的东西。

林敏芝知道。

可这么多年,每次需要表现她们关系亲近时,仍然会亲手替她盛一碗。

“我只是在问自己的东西。”沈安说。

“没有人说不是你的。”沈崇山压低声音,“安安,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盛序的资金没有到账以前,任何可能引发误会的事都不要做。”

“查一份协议,也会引发误会?”

“够了。”

沈崇山将平板扣在桌面。

“明天傅家的人过来,你配合敏芝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公司的事以后再谈。”

以后。

沈安已经听过很多次。

母亲去世以后,股份的事情以后再谈。

她十八岁以后,代持的事情以后再谈。

她进入沈氏工作以后,表决权的事情仍然以后再谈。

现在她要订婚了。

那个“以后”依旧没有到。

沈安没有继续争辩。

她拿起勺子,避开汤里的红枣,安静地喝了两口。

林敏芝看见她不再追问,脸上的神色重新缓和下来。

“明天穿今天试的那条礼服。傅家人喜欢端庄,不要戴太夸张的首饰。”

“明天哪些人过来?”

沈崇山道,“傅明远带着傅舟来。”

林敏芝想起什么,不太情愿地说:“真正管事的都不出面吗?”

“傅予?”沈崇山问。

这是沈安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她夹菜的动作没有停。

“他之前说过不管傅舟的婚事。”沈崇山继续道,“这次注资虽然最后要经过他,但前期一直由他的大伯傅明远接洽。明天只谈两家安排,没必要惊动盛序真正管事的人。”

餐厅外,佣人正在搬动明天需要的桌椅。

声音从客厅断断续续传来。

林敏芝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下午礼服团队、律师和傅家的人都会到,家里会比较乱。你换好衣服之后就留在楼下,不要临时找不到人。”

沈安抬眼。

“我能去哪?”

林敏芝笑了一下。

“我只是提前提醒。”

晚餐结束,沈崇山带着平板回了书房。

他推门进去时没有立即关门。

佣人抱着两摞文件跟在后面,其中最上方是一只深蓝色档案盒,侧面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沈安从餐厅出来,只看清标签上的最后几个字。

增资协议。

书房门很快合拢。

林敏芝从她身后走过来。

“看什么?”

“没什么。”

沈安转身上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53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