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9755" ["articleid"]=> string(7) "732189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6842) "被磨过的缺口已经不再锋利。沈安用拇指反复碰着那道粗糙的边缘,掌心沾了一点他胸前口袋里的温度。
明天上午七点四十,她的航班离开D岛。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林敏芝发来消息,提醒她后天去试订婚礼服。沈崇山问了航班时间,说会让司机去机场接她。
沈安全部回复了。
身旁的男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靠在礁石上,一条长腿随意曲起。他今天没接多少电话,手机安静地放在手边,屏幕映着逐渐暗下去的天色。
“明天有船去离岛。”他说,“八点出发。”
沈安抬起头:“那里有名字吗?”
“有。”
“叫什么?”
男人侧过脸看她,“明天告诉你。”
海风将她的长发吹到唇边。
沈安低头笑了一下,把贝壳握进掌心。
“好。”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安靠着车窗,看公路两侧的树影不断向后退。傅予坐在她身旁,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指尖偶尔碰到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没有躲,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故意招惹他。
直到进了房间,她才转身抱住他。
男人被她推得后退一步。
房门在他身后合拢,沈安的吻已经落下来。她很少这样急,手指穿进他的发间,身体紧紧贴着他,像是恨不得把这一夜剩下的时间全部提前用完。
男人扣住她的腰,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稍稍退开,垂眸看她。
沈安的脸颊被海风吹得微凉,眼睛却很亮。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
她重新吻他。
男人看了她片刻,最终没有追问。
沈安把那枚贝壳放在床头。男人的手指穿进她的长发,扣住她的后颈,将她重新拉向自己。
夜色渐深,床头灯始终亮着。
沈安伸手去按开关,手指却被他拦住。
“今晚不关。”
她抬眼看他。
男人的指腹擦过她微红的眼尾,“我要看着你。”
沈安心口骤然发紧。
她没有再碰开关。
凌晨四点五十分,沈安睁开眼。
房间里很安静。
床头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关掉了,窗帘缝隙透进一线将明未明的灰蓝色。男人睡在她身后,一只手臂横过腰间,掌心贴着她的小腹。
沈安没有立刻动。
她听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数到三十。
然后握住他的手腕,缓慢地将那只手从自己身上移开。
男人在睡梦中收紧手臂。
她的身体被重新带回他怀里,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
沈安僵住。
男人没有醒,只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长发,呼吸很快重新变得平稳。
她闭上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留下来。
等天亮,跟他坐上八点的船。去那个尚未说出名字的地方,看他还准备了什么。
航班可以改签。
礼服可以不试。
那场婚约也并非明天就要举行。
她甚至可以再给自己一天。
这个念头出现得太容易,沈安反而清醒过来。
一天之后,还有下一天。
她会越来越习惯有人在清晨替她关上阳台的玻璃门,习惯咖啡旁边那壶温牛奶,也习惯在海水没过耳朵时,相信有一只手始终托着自己。
然后呢?
等她穿上订婚礼服,再告诉他,这几天只是婚礼前的一次放纵?
沈安重新握住男人的手。
这次,她没有停顿。
她将他的手臂轻轻放回被子里,坐起身。
男人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却没有醒。
沈安下床,捡起散落的衣服,借着浴室的灯换好。
她只拿走了自己的手机和手包。
走到门口时,沈安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仍保持着她离开前的姿势,半边脸陷在枕间。属于她的位置空了,被子上还留着浅浅的凹陷。
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合拢时,她听见了熟悉的锁舌声。
很轻。
这一次,门没有困住她。
七点四十分,离开D岛的航班准时起飞。
机身冲出云层时,阳光骤然铺满舷窗。
沈安低头关掉手机。
屏幕暗下去前,锁屏上还停留着林敏芝最后发来的消息。
礼服不喜欢可以再挑,傅家最看重得体。
——————
六点二十分,傅予被手机的振动声吵醒。
周衡发来修改后的收购方案,等待他确认最终价格。
傅予睁开眼,手臂下意识伸向身侧。
掌心落空。
窗帘没有关严,清晨的光已经透进来。床边的位置控了,昨晚被她推到地上的枕头重新放回床头,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明显变化。
浴室的门开着。
里面没有水声。
傅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她或许回了自己的房间。
昨晚回来时,她穿的裙子被海水打湿,鞋里也进了沙。八点还要坐船,她总要回去换身衣服。
傅予没有多想。
他起床洗漱,重新看完收购方案,在几个需要修改的数字旁留下批注。
七点三十分,周衡打来电话。
“对方接受了大部分条件,但希望提高最终收购价。”
傅予系上腕表。
“原价不变。”
“他们说董事会内部还有反对意见。”
“那就让他们先解决反对的人。”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没有任何起伏。
通话结束,傅予拿上两张船票下楼。
七点五十分,酒店大堂还很安静。
咖啡厅刚刚开门,服务生正在摆放早餐。玻璃门外能看见通往码头的沿海公路,偶尔有观光车经过。
傅予选了靠窗的位置。
服务生过来时,他点了两杯咖啡。
一杯黑咖啡。
另一杯加牛奶,不放糖。
七点五十八分,两杯咖啡送上来。
沈安没有出现。
八点整,码头负责人打来电话。
“先生,船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您和同行的女士什么时候到?”
傅予看向酒店门口。
“等十分钟。”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要求等人,停顿了一下才回答:“好的。”
傅予挂断电话。
玻璃门每一次打开,他都会抬眼。
进来的是赶早班飞机的旅客,是牵着孩子去吃早餐的夫妻,也是穿着泳衣准备下海的年轻男女。
始终没有她。
加了牛奶的咖啡渐渐失去热气,杯壁上那层薄薄的雾也散了。
八点零七分。
傅予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没有她。
他们一起住了几天,吃过彼此碗里的东西,在同一场暴雨里睡过一个下午,也在凌晨醒来时抱住过对方。
他知道她喝不了烈酒,知道她怕深水,知道她真正笑起来时眼尾像钩子一样弯着。
却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傅予盯着空白的搜索栏看了两秒,放下手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53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