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暗涌资本吃下了顾氏集团三家子公司。
法律文书三天签完,股权交割压在同一天。
顾长安的律师团队还在会议室里研究第一份文件的措辞——等他们抬起头,工商信息已经变更完了。
顾长安坐在办公室里,桌面上摊着几张传真。
三家子公司的信息变更确认函。股东一栏,"顾氏集团"四个字被"暗涌资本"顶掉了。
他伸手把最上面那张翻过去,像是不看就能不算数。停了两秒,又翻回来。
一夜之间,集团掌权者变成了一家空壳公司的名义法人。名下还捏得住的只剩几家非核心业务的公司,那些公司一年的利润加起来,不够他从前一个月的公关费。
他转过椅子,面朝窗外。
玻璃上映出一个人影,西装笔挺,领带还是早上那条,一丝不乱。
坐进这间办公室六年,这是头一回,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不显示归属地。
内容两个字:"在吗？"
他盯着屏幕。
五年里他换过三次手机号。知道这个私人号码的人,不超过五个。
广告不会挑今天。误发也不会挑今天。三家子公司完成交割的同一天。
他没有回。
他把那两个字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手指在保存键上多按了半秒。
说不清为什么要留一条只有两个字的短信。直觉在告诉他——这不是最后一次。
城市另一头,沈寂把那张预付费卡从手机里抠了出来。
啪。掰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她拿起下一份案卷。今天递进来的还有两起常规商业诉讼要审。
阳光斜切进来,在桌面上留下一块方形的光斑。
她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光斑一寸一寸挪到卷宗边缘,她的手没停。
那叠常规文件中间,夹着一张空白的A4纸——列猎杀清单用的草稿纸。
今天上面还没落下一个字。
但下一个环节怎么走,她心里早排好了。
两个字,一张卡,一个垃圾桶。她的报复从来不需要署名。
那天夜里,顾长安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灯没开。落地窗上被呼吸熏出一小片白痕,天快亮时,那片白痕自己退干净了。
天亮的时候他拨出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话。
"周叔,那个叫苏晚晴的律师你查到哪一层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正在查,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女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周永昌的语速很慢,"你以前做过什么、对不起过谁,现在最好自己想一想。"
忙音。
顾长安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天已经亮透了,阳光铺满整条街。可他视线里始终糊着一团阴影,怎么眨眼都擦不掉。
同一天,城南。
周永昌把苏晚晴的假身份资料从头翻了一遍。
学历、执业年限、社保、租房记录——每一项都干净得挑不出毛病。
干净得不像一个活过的人。
越看越像一口井。深不见底的那种。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部加密手机。
这一次,他没有经过助手转接。
拇指按住录音键,一条语音直接留给了秦九爷。
发送成功。
他把加密手机塞回抽屉推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23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