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警官。"她把文件袋递过来，"这个给你。"
他接过来，掂了一下，里面是纸张。"什么东西？"
"顾氏集团跟D.T.科技并购案有关的一些记录——不是证据，是线索。我不能亲手交给法庭，但可以给你。"
他打开文件袋的封口扫了一眼——里面是一叠复印件。他抬起头看着她:"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顾长安也该有人收拾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但他看到了她握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白。
"你跟他有什么私人恩怨？"他问。
"没有。我是律师。"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转身走出了大厅。
陆砚辞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文件袋。他看着她的背影推开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然后转身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他把文件袋里的内容全部摊开，花了一个下午看完了。证据链——从他之前查到的那封邮件开始，往下延伸了整整三个层级:资金流向、关联公司、境外账户。完整的、系统的、每一笔都有出处。他把最后一页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他。他甚至不确定这份证据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但这份材料的每一页——都把他引向了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结论:苏晚晴跟沈念慈是同一个人，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复仇。
他应该在笔记本上写下"上报上级"。
但他的笔却在本子上写下了另一个名字——"沈寂"。
那是他第一次在纸上写下这个不存在于任何档案里的名字。这个名字没有一个字的公开记录——没有户籍、没有学历、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她把自己从所有的官方记录里抹掉了。就好像沈念慈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本子合上。
那叠材料在陆砚辞桌上摊了整整两天。
每一条资金流向,每一份股权变更记录，每一笔境外转账的日期和金额，他全部拆开重查了一遍。保温杯里的水凉透了三次，他一次也没起身去接。
第三天上午，电话响了。
"能查到。"刘闯的嗓子里裹着一夜没睡的沙，"那条境外资金链数额不大，但路径非常清晰——从境外公司到境内壳公司，再到新港贸易的账户，最后转进了一个跟顾氏集团法律部有业务往来的个人账户。"
陆砚辞捏笔的手停在半空，"经办人。"
"签名跟顾氏内部邮件里的财务负责人是同一个名字。"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只剩空调的低鸣。
两条线在他脑子里合拢了。法庭上那批邮件证据，加上她私下递来的资金链——够了。够还原顾氏集团在D.T.科技并购案里的全部操作，够送进检察院立案。
他把两份材料并排推到桌面正中，盯着看了很久。
让他睡不着的从来不是证据的力度。
是它们从谁手里来的。
信任，还是利用。
他往后靠进椅背，盯着天花板一角。几秒钟后,嘴角自嘲地扯了一下——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纠结。因为他也在利用她。沈念慈的下落，他一直想从她身上抠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22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