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公寓楼，在电梯里按了楼层。电梯门合上之前，她看到街口那辆车的双闪还亮着。
电梯缓缓上升,她看着不锈钢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刚才在便利店门口那段并肩坐着的时间里，陆砚辞大部分时候也只是望着前方的夜色，偶尔低头转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
他们在沉默之中各自想着各自的事，但那些沉默的间隙里，某种她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正在慢慢渗透进来。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屏幕按亮解锁，翻开通讯录，手指在陆砚辞的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机扣了过去，闭上了眼。
楼下那辆车直到二十分钟后熄灭了双闪，然后缓缓驶离。陆砚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那么久才走——也许是为了确认她房间的灯亮起来之后再离开。
他挂上挡踩下油门，后视镜里那栋楼的轮廓慢慢变小。他跟自己说这是办案需要，但没有说服自己。深夜的街道上，他在等红灯的时候伸手把音乐关小了一些。安静下来的车厢里，他听到自己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你不是在查案了。
陆砚辞的上司——市局刑侦支队的政委老孟——把陆砚辞叫到办公室谈了话。
老孟关上门坐下，开门见山:"你最近在查什么？"
"几个跟经济犯罪相关的线索。"
"具体点。"
陆砚辞没说。
老孟看了他一眼，喝了口茶:"你跟那个正诚律所的律师走得很近——叫什么来着？苏晚晴？"
"我在查她。不是跟她走得很近。"
"那你半夜停在她楼下做什么？"
陆砚辞没有马上回答。老孟知道了。他在这个城市里有自己的信息渠道——陆砚辞的蓝色轿车在苏晚晴楼下出现的频率，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那几起案子都是她手上的。我想接近她了解情况。"
"了解了情况之后呢？半夜十二点坐在便利店门口聊天——这也是了解情况的一部分？"
陆砚辞没说话。
"砚辞，我叫你一声砚辞，不是因为你是我下级——是因为我认识你爸妈。你对工作认真，办案踏实，但你这个人的问题就是太相信直觉了。你的直觉以前帮你破过不少案子，但你要搞清楚——直觉归直觉，线不能踩过头了。办案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老孟把茶杯放到桌上，声音放轻了一些，"她是谁，你查清楚了吗？"
陆砚辞沉默了几秒:"正在查。"
"查清楚了再走近。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陆砚辞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口袋里，面朝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老孟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他不应该跟苏晚晴走得太近。她是一个嫌疑人，他正在查她，保持距离是基本的职业操守。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越线了。不是因为他在她楼下停了太多次——是因为他半夜在便利店门口坐那二十分钟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案子的事。
他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来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前台打来的内线电话:"陆队，大厅有人找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22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