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错误的速度比居民预想更快。砸投影的人从屋里拿出一只旧温度计，主动带工程兵去找漏点。
漏点位于一间封死仓库下方。
破门后，众人发现里面堆着净序会三年前扣押的二十箱保温棉。手续显示这些物资等待统一调拨，实际已在冰里放烂一半。
岳无缺看了签发编号。
是他自己的。
“立即征用。”
“按规则，这算你的私房钱。”陈序说。
“按责任，这算我的错误。”
保温棉被剪开，先补地下主管，再给药柜做隔热层。东区重新开阀时，下游温度反而比截流前高了两度。
公开责任不是把每个人钉在耻辱柱上。
它也能让一箱被正确保管、错误遗忘的东西重新回到手里。
第一户重新开阀。
第二户仍不肯。
楼下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把自家配额先送回下游。账目显示她的偿还超过欠额，名字从红色变绿。
更多人跟上。
最后那户并非贪婪。他们家有一名依赖恒温药柜的病人，一开阀，药会报废。
苏弥赶到后把药柜接上黑烟一号的锅炉余热，问题才真正解决。
岳无缺看完整个过程：“公开责任无法替代资源。”
“但能让你先看见资源为什么不够。”
第五小时五十分，人工调度接管完成。
白塔关闭最后一段供暖预测。
临川没有熄灭。
全城平均效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二，许多屋里仍冷得结冰，可四百二十万人的体温第一次不再按价值排序。
六小时到了。
岳无缺亲自打开全城广播，公开七天报废命令。
恐慌如期而至。
但广播没有被哭喊淹没。
两千七百一十四名临时工的终端同时收到新任务。
七日抢修目标：证明临川仍是可维修设备。
任务下方，多出一个城外发来的陌生申请。
灰潮猎犬维修群，请求加入抢修。
三百一十七条灰潮猎犬停在城门外。
它们没有扑击，也没有低吼，每一条嘴里都叼着一块报废设备牌。最前方那条缺了半只耳朵，正是零号坑追过陈序的三条之一。
城防炮全部转向兽群。
责任牌要求炮手填写开火后果，岳无缺没有下令。
“灰潮猎犬属于清扫设备。”他说，“申请可能是更高节点的渗透。”
陈序站在黑烟一号肩架上：“也可能是来讨工资。”
锈钉读取申请。猎犬群在临川预测中断后失去白塔导航，原有清扫目标全部变成“等待本人选择”。它们无法判断谁该被删除，便按底层维修逻辑寻找最近的市政责任人。
最近的责任人是404修理站。
陈序让城门开一条缝。
岳无缺的校正膜拦在缝前：“先检验。”
缺耳猎犬把设备牌推入门内。牌上列着它的故障：
无法区分目标与维修员。
“很诚实。”陈序说。
“诚实不代表安全。”
“你也很诚实。”
“所以我知道诚实的人一样会杀人。”
岳无缺要求先拿一条猎犬做拆检。
缺耳猎犬主动上前，伏在城门外的检修台上。锈钉拆开它颈后的装甲，里面没有传统控制芯片，只有一根接入脊柱的白色校正针。针尖每隔七秒释放一次微弱脉冲，告诉猎犬最近的“非标准热源”在哪里。
苏弥夹住针尾：“拔掉会损伤运动神经。”
“不拔，它随时可能重新接收清扫命令。”岳无缺说。
陈序问猎犬：“你自己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20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