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说：“会有人因分配失误死亡。”
岳无缺说：“会比现有方案更多。”
陈序看着模型：“也可能更少。”
岳无缺调出两组模拟。
第一组保留全部预测。七天内，白塔会按复杂度削减十一万人，供暖效率维持百分之八十九。
第二组立即停止预测。供暖调度在三小时内崩溃，最坏情况下死亡人数超过三十万。
“这不是选择。”他说，“是拿十几万人赌模型低估了人。”
陈序盯着临川模型里那些闪烁的线。它们太密，任何一句“大家会互相帮助”都只是没有支点的愿望。
“先做一次小的。”
他选中北区第六支路。那里只有三十七户，白塔原定在十分钟后降低供暖，因为三户被标为低价值。陈序要求关闭该支路的人口预测，只保留压力监测。
岳无缺同意五分钟测试。
预测关闭的第一分钟，支路压力暴涨。住户不知道下游需求，三个人同时开大阀门。
第二分钟，一处老接头漏气。
第三分钟，温度开始下降。
白塔模型给出红色结论：人工调度失败。
陈序没有辩解。他把实时压力广播到三十七户，并加上一条最简单的规则：每户只说自己下一分钟准备做什么。
“三号楼关半圈。”
“六号楼不动。”
“十三号炉子要加煤，先开四分之一。”
声音互相覆盖，起初比警报还乱。第四分钟，一个修过自行车的老人发现压力波峰每二十秒到达一次，主动按这个节奏让各楼轮换。
第五分钟，支路温度回到测试前。
没有比白塔更高效。
也没有死三十万人。
岳无缺看完数据：“样本太小。”
“所以从小的开始。”
苏弥在核心上增加过渡条件：每次只关闭一个支路的人口价值预测；人工调度稳定十分钟后，再移交下一段。白塔保留纯物理预警，但不得决定谁先失温。
这不是一刀砍掉秩序。
而是让秩序一段一段交出替人选择的权力。
“无法证明。”
“所以才叫选择。”
核心要求四人共同确认。陈序代表继承维修员，苏弥代表工程解释，岳无缺代表城市权限，锈钉代表被维修设备。
前三人依次按下确认。
锈钉没有动。
它看着那条“停止预测”指令，独眼不断闪烁。
“本机拒绝。”
陈序愣了一下：“理由？”
“停止预测，不等于先救人。”
锈钉指出模型底部。白塔若立即停止全部预测，主供暖保护停机会提前，城外三个无本地管理能力的避难点将在一小时内失温。
它不是反对自由。
它在执行陈默留下的底线。
苏弥重新设计过渡：保留六小时供暖预测，只关闭人口价值预测；六小时内建立人工调度。
岳无缺看着她：“人工调度需要至少两千名受训人员。”
陈序指向四千多张正在等待的维修单。
“我们刚招了一城客户。”
锈钉这次按下确认。
白塔的人口评级逐项熄灭。
清扫名单没有消失，而是全变成同一种状态。
等待本人选择。
城市广播随即询问每一个人：是否愿意登记为临时维修员，参与六小时人工供暖调度。
第一分钟，只有四十七人回答。
第二分钟，数字变成三百。
第五分钟，两千七百一十四个名字亮起。
临时维修员名单里出现了许多白塔从不视为资源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20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