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9118" ["articleid"]=> string(7) "732187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975) "维修台前的陈默会眨眼。
炉芯里的陈默不会。
前者穿着二十年前的工作服,手上有油污,右耳缺了一小块;后者由校正光和主炉数据拼成,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细节。
陈序握着铜印:“先验货。你是哪一个?”
“我是陈默留在维修权限里的应急副本。”
“那边那个呢?”
“被主炉磨损后的执行人格。”
锈钉扫描维修台:“目标无物质结构。”
苏弥翻开记录卡:“权限投影。它只能在印章靠近原始终端时出现。”
投影陈默看着黑烟一号,目光在临时膝关节上停了停。
“左腿传动比装错了。”
梁魁下意识辩解:“时间紧。”
“错得能走,先别改。”
这句话让陈序胸口发沉。
他在公交总站找回的记忆告诉他,这确实像父亲。
投影伸出手:“印章。二十年前我阻止名单提交,是因为白塔仍允许延期。现在第七轮已进入执行期,故障扩散只会让全城被清扫。”
岳无缺随后进门。他没有站在陈序一边,也没有靠近投影。
“提交最终名单可以保留多少人?”
“按现有供暖和复杂度,三百一十万。”
“临川登记人口四百二十万。”
“其余不具备稳定保存价值。”
维修厂里的人都听见了。
门外,一位抱着搪瓷杯的老太太问:“我儿子算哪边?”
投影没有回答,只把她的编号投上屏幕。
低保存价值。
岳无缺盯着数字:“若拒绝提交?”
“第七轮将把临川整体视为异常聚合体。”
“预计存活?”
“无法计算。”
“最坏结果?”
“归零。”
这是岳无缺最熟悉的选择:牺牲一百一十万,确保三百一十万。
他却没有立即要求陈序交印。
因为名单由谁划下那条线,已经写得很清楚。
陈序走到投影面前:“陈默为什么给锈钉写先救人?”
“维修原则。”
“那你现在让我先删人?”
“先救能救的人。”
“听着很像,少两个字。”
投影的表情没有变化:“你不是来判断我是否像父亲。你来完成交接。”
陈序把铜印放到终端边缘。
系统弹出两个盖印区。
左边:确认最终清扫名单。
右边:确认全部人员为待修故障。
右边会把整座临川登记成故障,投影说的风险是真的;左边则立即完成一百一十万人的删除归档。
倒计时两小时二十一分。
苏弥检查两项底层说明,忽然问:“为什么没有拒绝交接?”
“责任必须继承。”
“继承人可以对资产提出异议。”
“清扫期内不适用。”
“哪一条规定?”
投影没有回答。
陈序也发现了。它能精确解释每个选项,却始终催促交印,没有展示完整维修规程。
“锈钉,”他说,“读取印章磨损。”
铜印缺失的一角不是磕坏的。断面有整齐切削纹,原本刻着的一个字被人为去掉。
完整印文不是“临川市政维修验收”。
而是“临川市政维修拒绝验收”。
投影陈默的脸第一次闪烁。
“你不是应急副本。”陈序说,“你是白塔用陈默记录训练出来的交接界面。”
“定义不影响建议正确。”
“你连他最爱说的话都说错了。”
“个体习惯不影响城市存续。”
“对我影响。”
投影陈默的右耳闪了一下。
缺口先出现,又被白光补平。
陈序抓住这处变化:“你知道他耳朵为什么缺一块吗?”
投影回答:“维修事故。”
“哪次事故?”
“档案损坏。”
陈序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公交报码器里只保存了一张侧脸,缺口像被什么咬掉。可真正的陈默如果被问到,不会用“档案损坏”堵住问题,他会先骂提问的人闲,再给出一个不一定可信的故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20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