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9113" ["articleid"]=> string(7) "732187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7560) "三百支枪同时报修。
净序会士兵堵住炉膛入口,枪口上的黄色维修标记一闪一闪。没人敢先开枪,因为任务系统刚把他们的武器登记成404修理站待处理资产。
开枪等于擅自使用故障设备。
岳无缺看向陈序:“解除标记。”
“我是老板,不是客服。”
“标记来自你转移的故障人格。”
“那你找人格签字。”
百分之零点八的陈默已经散进供暖管网。每一支接入净序会公共能源网的武器,都沾上了那句“拒绝不该服从的命令”。
最前排士兵扣下扳机。
枪没有响。
弹匣却自动弹出,掉进雪水里。
锈钉独眼亮起:“检测到设备主动拒绝。”
“你亲戚越来越多了。”陈序说。
炉心里的白眼陈默抬起双手。警报沿穹顶滚动。
“故障人格扩散速度提升。”
“预计十九分钟后污染北区全部公共设施。”
岳无缺下令:“切断主炉外网。”
十二名队员冲向管网总闸。梁魁带人挡住检修桥,扳手、铁锹和暖气片横成一排。
“断了外网,三条街先冻死。”梁魁说。
“不切断,净序会设施全部失控。”
“听起来挺公平。”
校正膜在岳无缺身后展开。
陈序站到两方中间:“先别打。武器都坏了,拿暖气片打架太丢人。”
岳无缺说:“十九分钟。”
“够修一批。”
“修复故障,恢复服从。”
“我只保证能用,没保证听谁的。”
他走到第一名士兵面前,伸手要枪。
士兵不肯。
枪自己把背带松开,滑进陈序手里。
陈序拆开护盖。里面没有机械故障,只有一条新写入的判断条件。
命令是否直接减少活人存续概率。
是:拒绝。
否:执行。
规则很简单,也很蠢。
一把枪无法知道什么叫“存续概率”。它只能读取白塔给出的目标评分。净序会若把敌人标为低价值,枪仍会认为开火符合整体生存。
陈默的拒绝还没有真正学会判断。
“能改吗?”苏弥问。
“能。”陈序说,“把问题交给扣扳机的人。”
他将判断条件改成:
操作者是否愿意在开火后登记全部后果。
士兵重新握枪。
枪托弹出一块空白责任牌。
“填写姓名、目标、误伤人数、断供区域。”陈序说,“写完就能开。”
士兵脸色发白:“战场上怎么统计?”
“以前统计不了,所以不用负责?”
岳无缺拿过责任牌,写下自己的名字:“由我承担。”
枪的黄灯转绿。
陈序看着他:“你连没看见的人也承担?”
“命令责任属于指挥者。”
“死者家属找谁?”
“找我。”
岳无缺说得没有迟疑。
陈序第一次发现,这个人不是拿“牺牲少数”当借口。他是真的准备把每个少数记在自己名下。
这比虚伪更难对付。
也比冷血更接近某种危险的善意。
岳无缺抬枪,对准炉心陈默。
武器没有拒绝。
在白塔评分里,删除故障人格能保护四十七万人。
陈序一脚踢偏枪口。
子弹擦过金属心脏,击穿上方蒸汽管。滚烫白雾喷出,检修桥顿时失去视野。
三百名士兵同时前进。
四十七名临时工沿桥后退。
“锈钉,修枪!”陈序喊。
锈钉将新左臂插进公共维修接口。
它没有逐支修改,而是向三百件待维修资产广播同一份责任模板。每把武器都弹出空白牌,要求持有者签字。
士兵们停了一瞬。
有人写。
有人不写。
写下名字的枪可以开火,却会把每次射击、每个目标和后果上传到永久稽核档案。
不写的枪继续锁死。
队列第一次乱了。
七三一九抱着账箱接入终端:“责任记录属于原始证据。任何人不得删除。”
他的稽核资格仍暂停,主炉却认得供暖账本。三百份开火责任被自动抄进二十年前的旧账。
净序会士兵开始争吵。
“我只负责封锁。”
“目标评级不是我们做的。”
“命令来自审判官。”
岳无缺的名字已经写在第一块牌上。
他可以替所有人签,却无法替所有人相信。
校正膜从白雾中切开一条路。他没有继续开第二枪,而是直奔总闸。
陈序追上去,右肩撞在护栏,旧伤疼得半边身体发麻。
“你切外网,北区会冻死!”
“十七分钟后污染进入白塔供暖主干线,影响一百二十万人。”
“所以先杀近的?”
“我会在六小时内恢复北区。”
“凭什么?”
“凭净序会全部工程力量。”
苏弥在后方喊:“他说得可能是真的!”
所有人看向她。
“主炉蓄热足够。只要建立独立缓冲环,北区可以离线运行六小时。”
“需要什么?”
“六节检修舱的压力罐、锈钉的新手,还有一个人留在炉心手动调节。”
梁魁说:“我留。”
“你不懂解释层。”
“那谁懂?”
苏弥已经走向炉心。
陈序拦住她:“你还有二十三个病人。”
“所以我知道六小时意味着什么。”
岳无缺看着她:“你留在炉心,净序会可保障避难者撤离。”
“口头承诺不够。”
七三一九从账箱里抽出一张空白稽核页:“写。”
岳无缺签下姓名。
承诺内容:切断外网后六小时内不清扫北区;调用全部工程力量修复供暖;保证二十三名避难者撤离。
他按下手印。
主炉接受了这份责任。
陈序却没有让苏弥进去。
“还有别的载体。”
他看向散布在管网里的404修理站心跳。
维修厂不是一个人。
四十七名临时工、二十三名避难者、锈钉、账本、管道,甚至岳无缺刚签下的责任,都已被登记为它的一部分。
“把调节指令分给所有人。”陈序说。
苏弥明白了:“每个人只承担一个阀门动作。”
“谁都不用留在炉心。”
岳无缺说:“分布操作会产生误差。”
“误差就是我们全城倒数第一的核心技术。”
六节检修舱被拆成压力罐,接入北区缓冲环。四十七个人各守一个阀,按锈钉敲击节奏轮流开关。
当、当、当。
主炉外网切断。
白塔主干线上的污染停止。
北区没有熄火。
三条街的暖气管先是剧烈震动,随后发出断断续续的热响。它不稳定,不标准,每户温度都不一样,却没有一户归零。
岳无缺看着终端。
“北区供暖效率百分之三十七。”
“全城倒数第一。”陈序说,“稳定发挥。”
三百支枪的维修标记熄灭。
责任牌却没有收回。
士兵们重新获得开火能力,却没有一个立刻举枪。
就在这时,白塔主干线传回一条新数据。
故障人格没有继续污染公共设备。
它沿另一条线路,进入了净序会的清扫名单。
名单上的名字开始自行拒绝被删除。
旧终端一台接一台亮起,已经被抹掉的住户编号从空白处往回生长。它们没有恢复完整档案,只留下体温、欠费和最后一次领取煤块的记录。系统第一次发现,被删除的人仍然欠着一段没有结束的生活。
第一个恢复的名字是陈序。
状态不是活着。
也不是死亡。
系统给他生成了第三种身份。
“正在维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2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