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9111" ["articleid"]=> string(7) "732187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7597) "岳无缺入职后的第一件事,是查老板的尸体。
他站在北街二号井边,黑色长衣垂得笔直。校正膜贴在他身后,像一扇会移动的白墙。
陈序从通风夹层跳下来时,四十七名临时工已经挤进六节检修舱。最后一节车门开着,专门留给404修理站的“尸体核验员”。
“请上车。”陈序说。
“先核验。”
“上班第一天就查老板,晋升路线很清楚。”
岳无缺抬手。两名净序会队员把煤渣假人拖到井口,拆开防寒服,露出里面的废纸和冷风铜管。
“伪造尸体。”
“维修材料。”
“用途。”
“让你找到。”
岳无缺看向陈序:“你主动暴露信号,诱导我接受招聘。”
他依旧不用反问句。每句话都像已经写好的结论,只等现实签字。
“合同写得很清楚。”陈序说,“核验陈序已经死亡,报酬是陈序尸体。你接受了。”
“现场有活体陈序。”
“档案说他死了。”
“档案可以修正。”
“那你得先证明活着的比死了的更像我。”
岳无缺伸手按向陈序颈侧。
锈钉的新左臂横在中间。四指掌心亮起微弱黄光,肩座储能片只剩百分之十一。
“临时员工之间,不得实施非维修性拆卸。”
岳无缺没有收手:“你将拘捕归类为拆卸。”
“目标存在零件化风险。”
陈序拍了拍锈钉手腕:“这就是专业。”
地下传来检修舱催发蜂鸣。任务系统提醒,延误超过三分钟将扣除维修厂能力评分。
屏幕上的倒数第一闪了闪。
“还能扣到哪儿去?”梁魁在车里喊。
“可以除名。”七三一九回答。
“那不是好事?”
“除名后全员按无效资产回收。”
车里立刻没人催了。
岳无缺终于进入最后一节检修舱。他带来的十二名队员却站在井外。
“合同只录取一名核验员。”陈序说。
“他们负责押送。”
“公共检修舱禁止搭载未登记武装人员。”
岳无缺看向终端。
终端同意陈序。
十二名队员必须卸下枪,或临时入职。
没人动。
岳无缺说:“留在地面,封锁主炉出口。”
车门关闭。
六节检修舱依次沉入黑暗。老旧齿轮咬住地下轨道,带着四十七名居民、二十三只项圈、一台残缺机器人、一个停职税官和一名净序会审判官驶向北区主炉。
陈序坐在岳无缺对面。
两人膝盖之间只隔着供暖账箱。
“你知道零号炉芯是什么。”陈序说。
“高风险维护进程。”
“他有名字。”
“名字不影响处置。”
“那你叫什么岳无缺?直接叫高风险黑大衣多省事。”
岳无缺目光落在账箱上:“陈默在二十年前破坏清扫配额分配器,导致净序会三处设施断供,四百七十二人死亡。”
车厢里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
梁魁第一个骂:“放屁。断供的是三条街。”
“记录完整。”
七三一九抱紧账箱:“原始供暖账显示,三处净序会设施在事故后仍获得百分之一百二十配额。”
岳无缺看向他:“你的稽核资格已暂停。”
“资格不影响账目。”
陈序笑了一声:“你们净序会的人怎么都喜欢拿规程互相捅?”
“规程减少无辜者死亡。”
“也能制造四百七十二个方便的死人。”
检修舱突然急停。
车灯熄灭,前方传来金属撕裂声。第一节车厢的广播响起白塔提示。
“检测到超额生命载荷。”
“核定维修人员:三十名。”
“实际载荷:七十四名,一台。”
“请在六十秒内卸载超额人员。”
舱门自动解锁。
外面不是站台,而是一段横跨地下冰河的高架管桥。门下二十米,黑色河水挤满断裂冰块。
卸载,就是让四十四个人跳下去。
“任务单要求不少于三十名,没说最多。”陈序说。
岳无缺回答:“公共运输载荷另有上限。”
“你背得挺熟。解决办法呢?”
“保留最符合维修资格的三十人。”
车厢内的项圈同时由黄转红。系统开始给每个人计算维修价值。
梁魁排名第十二。
苏弥排名第二。
三个孩子在最后。
倒计时五十秒。
苏弥把高密度电池拔下:“我留下。让孩子去前车。”
“换车不改变总数。”岳无缺说。
“那就把你的重量扔下去。”梁魁举起扳手。
校正膜在狭窄车厢里张开半寸。所有金属工具同时被压向地板。
岳无缺没有拔枪:“扰乱筛选会导致全员回收。”
陈序看着车厢编号。
六节车厢分别登记为一号到六号,连成一列。白塔统计的是一列车的总载荷。
“锈钉,检修舱之间怎么连接?”
“机械挂钩,供电母线,控制软管。”
“拆开会怎样?”
“形成六辆独立检修舱。”
“每辆核定多少?”
“八人。”
七十四人仍然超载。
“项圈算人吗?”
七三一九明白了:“它们在第十章已被登记成维修点设备附属件。”
“设备能不能自己坐车?”
“不能。但设备可以安装在车上。”
陈序扯开最近一人的项圈外盖,没有拆针,只把登记标签贴到车厢内壁。终端上的生命载荷立刻少了一人。
项圈没有离开脖子。
所有权却从人转到了车。
“每节车厢八名员工。”陈序喊,“剩下的人登记成维修厂运行组件。”
“人不是组件。”岳无缺说。
“你们刚才准备把人当超额载荷。”
倒计时三十二秒。
苏弥接过标签,义指飞快改写设备编号。梁魁带人拆开车厢挂钩。锈钉用新左臂拔掉控制软管,每断开一节,系统便重新计算一次。
六辆独立检修舱。
每辆八名员工。
二十六名“供暖维护组件”。
白塔终端停顿。
“组件检测到独立心跳。”
陈序把手按上车壁。
他的心跳正登记在404修理站名下。
可判定命题。
命题:运行中的维修单位可以包含生命信号。
观察者:公共运输调度程序,权限低。
借用凭证:404修理站登记、供暖管网心搏记录。
作用窗口:0.74秒。
“一家活着的维修厂,”陈序说,“零件当然也可以喘气。”
六辆检修舱的编号同时变绿。
倒计时停止。
断开的车厢却失去统一制动,沿倾斜轨道向冰河对岸滑去。速度越来越快,前方就是主炉废弃卸料口。
“重新连接!”苏弥喊。
“来不及。”锈钉说。
岳无缺站起身,校正膜从车门缝隙向外展开,贴住轨道。高速摩擦让白膜边缘燃起火光,整辆车却一点点减速。
他确实在救人。
也确实打算在抵达后抓走陈序。
陈序抓住扶手:“临时工,表现不错。”
岳无缺脸色第一次因用力而发白。
“记录本次违规改装。”
“记得算加班。”
最后一节车厢撞开主炉卸料口。
热浪没有涌出来。
里面比冰河还冷。
巨大的炉膛中央悬着一颗结霜的金属心脏,无数管线扎进它表面。心脏前站着一个人,穿着二十年前的橙色维修服。
他抬起头。
脸与陈序记忆里的陈默一模一样。
眼睛却不是灰色。
是白塔校正光的纯白。
“维修任务确认。”那个人说。
“请删除故障人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2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