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9107" ["articleid"]=> string(7) "732187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7683) "红点停在北侧避难间门口。

苏弥手里的旧定位屏只亮了一瞬,便被她一把捏灭。

“还有多远?”陈序问。

“四百米。”

“好消息是对方替我们探路了。”

“坏消息呢?”

“他走得比我们快。”

回水管塌方挡住净序会,也截断了退路。锈钉装上新左臂后能勉强爬行,每走三步,肩座便冒出一串蓝火。那条胳膊二十年里攒下的电正在迅速耗尽。

七三一九胸口的播报器不再预告未来,只重复一句权限提示。

“稽核资格暂停。”

每播一次,他的脸就僵一分。

陈序爬到他旁边:“它再念十遍,你会不会主动辞职?”

“停职期间无权辞职。”

“净序会连不干都要审批?”

“秩序需要连续。”

“人死了也连续?”

七三一九没有回答。

前方管道出现岔口。左边通向北侧避难点,右边通向废弃泵站。苏弥刚要转左,锈钉的新手却按住了她肩膀。

“检测到追踪回波。”

机械臂断掉的食指正在向外发送信号。

问题是信号同时从两个方向传来。

左边红点在移动。

右边也有一个。

“复制追踪标记。”七三一九说,“巡逻队把断指信号接入了资产网。附近每个接收器都能伪装成目标。”

“哪一个是真的?”

“需要稽核权限。”

播报器立刻补充:“稽核资格暂停。”

陈序拍了拍他的胸口:“它很会接话。”

苏弥把纸质记录卡铺在管底。二十三个名字旁记录着体温、药物和供暖配额,三名儿童被红圈标注。她沿地图量了一遍。

“左路短,但会经过北门。右路多一公里,泵站出口在避难间背面。”

“走右边。”陈序说。

“红点也在右边。”

“两边都有,至少选一条不用敲门的。”

苏弥没有动。

陈序看见她拇指一直按着记录卡最下方。那里有第二十四行,名字被墨涂掉,只剩一串配额编号。

“捡走断指的人,你认识?”

“避难间门卫。”

“名字?”

“杜衡。”

“为什么涂掉?”

“三天前他带走一份清扫名单,说去换锅炉零件。之后净序会就知道了避难间位置。”

她一直没说出卖者是谁,因为没有证据。

现在断指自己走到了杜衡值守的北门。

右侧管道深处传来水泵启动声。

废弃二十年的泵站不该有电。

锈钉抬起新左臂,掌心贴住管壁:“前方闸门关闭。远程权限来自北门。”

杜衡封死了绕行出口。

他们只能去见他。

左侧管道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道竖井。井盖上方压着重物,缝隙里漏下煤烟味和孩子的咳嗽。

苏弥敲了两短一长。

上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一次。

井盖后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口令。”

“昨天没有口令。”

“今天有了。”

“杜衡,是我。”

上方安静几秒。

“苏医生已经死了。”

陈序仰头:“巧了,我们这里死人很多。开门能凑一桌。”

井盖上的观察孔滑开。一只眼睛看下来,先落在苏弥脸上,再落到锈钉的新机械臂。

“你带了白塔的东西。”

“它不是白塔的。”

“所有会发红光的都是。”

“那你最好别照镜子。”陈序说,“你眼睛也红。”

观察孔猛地关上。

门外响起机械锁连扣三次的声音。杜衡不仅不开门,还启动了竖井清洗程序。

顶部喷头吐出白色粉末。

苏弥用袖口接了一点,脸色变了:“校正盐。”

白塔用它标记待清扫区域。粉末沾上体温便会变蓝,暴露活人位置。

陈序等人的肩背迅速出现蓝斑。

锈钉却没有变色。

它举起新左臂挡住喷头,掌心的市政接口自动弹出。

“门禁单元申请验证维修资格。”

井盖里响起另一道机械声音。

“维修资格已注销。”

“申请事故抢修。”

“当前无事故。”

苏弥抬头:“杜衡正在拖时间。净序会一定已经收到信号。”

陈序看着越来越亮的蓝斑:“那就给门找个事故。”

他让锈钉握住竖井扶梯,自己则抓住机械臂断指留下的接口线。

“你能骗门吗?”

“本机不得提供虚假维修报告。”

“能不能不回答它问的问题?”

锈钉独眼闪了两次。

“数据库无对应限制。”

门禁再次询问:“当前是否存在结构破损?”

锈钉的新左臂猛地发力。

竖井扶梯最上方两枚铆钉被拔出,井壁裂开半掌宽。

“现在存在。”陈序说。

“问题询问时间早于损坏发生时间。”门禁说,“回答无效。”

这台机器比灰潮猎犬难糊弄。它记录着每个问题和答案的时间,不接受事后补票。

陈序视野里浮出白字。

命题不可借用。

观察顺序固定。

结果不能成为原因。

他头皮发冷。认知降温像一把钝刀从记忆里刮过。他忽然想不起刚才苏弥敲门的节奏,只记得有三下。

门禁第三次问:“当前是否存在未经授权人员?”

锈钉回答:“存在。”

苏弥猛地看向它。

门禁机械声变得尖锐:“数量?”

“一名。”

“身份?”

“北门门卫,杜衡。”

井盖上方传来重物倒地声。

锈钉继续说:“该人员远程关闭市政泵站闸门,阻碍事故抢修。未出示管网操作授权。”

门禁沉默了。

它问的是井下有没有未经授权的人。锈钉没有说井下,也没有说自己。

这是一个不在代码里的回答。

陈序看着它:“谁教你的?”

锈钉新左手微微握紧。

“未发现教学记录。”

井盖内部的三道锁依次弹开。门禁得出结论:门内有一名妨碍市政抢修的未授权人员,门外有一台虽然已注销、却能提交有效事故编号的维修单元。

为了驱逐错误的人,它选择开门。

苏弥第一个冲上去。

避难间北门后是一间狭窄值班室。杜衡倒在操作台边,右腿被自己的折叠椅压住,手里还攥着锈钉的断指。

他没有枪。

脖子上却套着一圈白色金属环。

环内伸出三根细针,扎进颈动脉。正面亮着净序会徽记,倒计时只剩六分钟。

“不是他在复制信号。”苏弥蹲下检查,“是这只项圈。”

杜衡喘着气:“我没出卖你们。”

苏弥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清扫名单哪来的?”

“白塔送到门口的。我拿名单去换零件,他们就把这个扣在我脖子上。”他抬起断指,“我捡到它,是想把追踪信号带离避难间。但项圈接管了门禁。”

“你刚才为什么说我死了?”

杜衡看向她身后的走廊。

二十三名避难者正躲在黑暗里,没有人出声。每个人脖子上都有同样的白色金属环。

最小的孩子抱着一只掉光毛的布熊。金属环每闪一次,布熊肚子里便响一声,像有人把二十三个人的倒计时接进了同一只旧玩具。苏弥的记录卡从指间滑下去,纸角沾上地面的黑水。

“因为门禁规定,”杜衡说,“只有死人能进来。”

走廊尽头,一台白塔终端自行亮起。

屏幕没有询问谁教会锈钉撒谎。

它直接打印出一张新的追责单。

责任人:陈默。

违规事项:向市政单元植入未登记回答。

处置状态:已执行。

最后一行是执行地点。

北侧临时避难间。

也就是他们脚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820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