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极细微，像是下意识的紧张。他低头看着杯中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系统界面上的数值已经跳了三次。
托帕兹·卡诺尔城堡干红2018
无毒成分：100%
掺杂物质：安眠药物（丙泊酚类衍生物）
曾振宇晃了晃杯子，让酒液沿着杯壁缓缓转动。他看得出神，耳朵里却捕捉着林婉清的呼吸频率——她在等他喝下去。
“怎么不喝？”林婉清声音温柔，像是关心的语气，“这瓶酒我特意让朋友从波尔多带的，应该不差。”
“在想点事。”他放下杯子，眼角的笑意没减，“明天跟赵总见面，心里没底。”
“担心什么？你们不是老同学吗？”
“老同学才最难办。”他手指在杯口划着圈，“当年借过他三千块钱，这账得先理清楚。”
林婉清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捕捉什么突破口。
“那笔钱他自己都不一定记得吧。”
“所以我才要提。”曾振宇端起酒杯，做了个举杯的动作，嘴唇刚碰到液体时，脑袋突然歪了一下，“唉，桌上这花生米哪儿买的？还挺香。”
他把酒杯放下了。
林婉清脸上的期待僵住了零点三秒，随即绽开笑容：“楼下超市买的，你喜欢我下次多买点。”
“不用，我吃完这顿戒了。”
说着话，他又夹起一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酒杯就那么搁在纸巾上，纹丝未动。
林婉清咬了咬嘴唇，终于沉不住气：“振宇，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不太好。”
“是吗？”曾振宇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疼。”
“那喝点酒，助眠。”
“喝酒更头疼。”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睛却看着林婉清。那女人的眼神从温柔变成了急切，又从急切变成了慌乱。她显然没料到，一个跟了她三年的老实人会这样拒绝一杯红酒。
“那我给你倒杯水。”林婉清起身，走过他身边时，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酒杯。
她以为自己动作够快，但曾振宇的余光锁死了她。那根手指在杯口轻轻擦过，留下一道极淡的指纹轨迹。
“不用了。”曾振宇突然站起来，“我去接赵总助理的电话，他刚才发微信说有点急事。”
他拿着手机走进书房，随手关上门，耳朵贴在门板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很碎，像猫一样。接着是杯子的磕碰声，水流声，然后是冰箱门关上的声音。
他在厨房倒掉了酒。
曾振宇勾起嘴角，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开封的葡萄汁，倒在杯子里。颜色相近，气味不同，但刚吃过饭的口腔里，谁记得住。
五分钟后，他端着“红酒”走出来，脸色略显疲惫。
“赵总助理说，明天下午三点见面。”他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倒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核实点情况。”
林婉清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杯子，看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那不挺好的？”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放松，“你们好好谈，别闹僵就行。”
“嗯。”曾振宇又喝了一口，身体往沙发上一靠，眼神开始涣散，“我怎么……有点困……”
酒杯从他手里滑落，他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呼吸变得沉重而均匀。
“振宇？振宇？”林婉清试探性地叫了两声。
没有回应。
她呼出一口气，脸上温柔的表情瞬间褪去，换上的是冷冰冰的算计。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他睡了。”
电话那头传来冷淡的声音：“确定？”
“我看着他喝的，半瓶都进去了。”林婉清蹲在沙发前，用手推了推曾振宇的肩膀，没反应，“药效很好，至少睡到明天中午。”
“好。你按我说的，明天一早把他带到西郊那个地下室。”
“地下室……”林婉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会不会太过了？万一他出事——”
“他怎么对赵明远的，你没看到？”苏晴打断她，“那个助理现在跟他站在一边，明天见面说什么，你我都不知道。必须在见面前，让他彻底闭嘴。”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
“苏晴，我总觉得他变了。以前他没这么聪明。”
“他从来就不傻，是你太蠢。”苏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把人带过去就行，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后，林婉清站在客厅里，看着沙发上“熟睡”的曾振宇，眼神复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走进卧室。
当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曾振宇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来，揉了揉被摸过的脸颊，面无表情地盯着卧室的门。系统界面再次弹出。
林婉清·忠诚度：23%（持续下降）
林婉清·当前状态：妥协执行，内心动摇
苏晴·当前状态：高度戒备，准备收网
“地下室……”曾振宇低声重复这个地址，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那个位置。
他看了一眼酒柜，又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地下，那我陪你们玩一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86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