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嘴唇，最终还是回了两个字：“好的。”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林婉清的数值——忠诚度74，谎言指数69。
这两个数字像两根刺，扎在他心口。
为什么一个女朋友，对男朋友的谎言指数能达到69？她的忠诚度为什么只有74？
曾振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说过，模拟功能需要消耗精神力，他现在只剩85点，不能浪费。而且今天张伟那条疯狗肯定还会搞事，他的模拟次数得留给更重要的情况。
但下班回家后，他要好好看看林婉清到底在搞什么鬼。
下午的时光过得异常缓慢。
李明果然在会后对他格外热情，甚至亲自给他泡了杯咖啡。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可怜虫”的同情，而是带着一丝敬畏。
只有张伟，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曾振宇余光瞥了一眼张伟头顶——谎言指数：82。
这个数字比早上又涨了两个点。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还是该干嘛干嘛。下午三点，他用系统模拟了一次张伟可能采取的报复手段，模拟结果显示对方暂时不会在明面上动手，但会在背后搜集他的黑料。
“想搞我是吧？”曾振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就看看谁先死。”
五点五十分，他准时收拾东西走人。
挤了一个小时地铁，又步行十五分钟，终于回到那个租来的两室一厅。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空气中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林婉清穿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冲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曾振宇把包放下，随口应了一声：“今天怎么这么早？”
“想你了呗。”林婉清眨眨眼，转身又回了厨房。
曾振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以前的林婉清，很少会主动做饭等他。她总是在外面应酬，说陪客户、陪闺蜜、陪这个陪那个。就算在家，也是点外卖，从不下厨。
今天这样，反而反常。
他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紫菜蛋花汤，都是他喜欢吃的。
“快来坐下。”林婉清端着一碗饭从厨房出来，把饭碗放在他面前，然后坐在对面，“我今天跟公司请了半天假，专门去菜市场买的菜。”
曾振宇配合着露出惊喜的表情：“这么好？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他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句话，然后死死盯着林婉清的反应。
林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神经病，我对不起你什么？赶紧吃你的饭。”
曾振宇注意到，她的右手下意识摸了一下手机。
而且——
她头顶的数值变了。
忠诚度：12。
谎言指数：95。
曾振宇感觉心脏像被人攥紧了。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吃饭，强迫自己深呼吸。
一个忠诚度只有12的女朋友？一个谎言指数高达95的女人？
这还是那个跟他在一起两年的林婉清吗？
“对了，”林婉清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今天张伟没再为难你吧？”
“没有，”曾振宇语气平淡，“他今天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那挺好的。”林婉清点点头，看起来毫不在意。
曾振宇余光盯着她的手机。
那部银白色的，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从他们谈恋爱开始，林婉清就有个习惯——不管什么时候，手机永远是屏幕朝下放的。
以前他觉得这是保护隐私，很正常。
现在想想，为什么她对他也要保护隐私？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曾振宇机械地夹菜、咀嚼、吞咽，味同嚼蜡。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试探林婉清，但又不让她起疑心。
吃过饭，林婉清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曾振宇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依然朝下。
他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林婉清正背对着他，哗啦哗啦地洗着碗，还哼着歌。
曾振宇深吸一口气，伸手碰了一下那部手机。
解锁屏幕需要密码。
他试了试林婉清的生日——错误。
又试了他的生日——也错误。
曾振宇苦笑一声，把手机放了回去。连密码都不知道，这两年的感情还真是个笑话。
“洗好了！”林婉清从厨房出来，擦着手，“今天我表现这么好，是不是应该有点奖励？”
曾振宇抬头看着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什么奖励？”
“陪我去楼下散步呗，今晚天气挺好的。”
“行。”
两人换了鞋，一起出了门。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昏黄，树影婆娑。林婉清挽着曾振宇的胳膊，像往常一样亲昵。
“老公，”她突然开口，“你觉得咱们俩在一起，开心吗？”
曾振宇心中一动，面不改色：“挺开心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感慨。”林婉清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这两年，你对我是真的好。”
高忠诚度、低谎言指数，说这话才有说服力。
你一个忠诚度12、谎言指数95的人，跟我说这些？
曾振宇心里冷笑，嘴上却说：“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那你会一直都对我好吗？”林婉清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曾振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林婉清的眸子，那双曾经让他心动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却如此陌生。
会说谎的不只是嘴巴，还有眼睛。
“当然会。”他笑着说。
林婉清甜甜一笑，又靠回他的肩膀上。
两人绕着小区的花园走了三圈，然后回了家。
回到家，林婉清先去洗澡。曾振宇坐在客厅刷手机，心思却不在屏幕上的那些文字上。
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二十分钟后，林婉清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你去洗吧。”她冲曾振宇笑了笑。
曾振宇点点头，拿起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哗哗地淋在身上，他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看到的那些数字。忠诚度12，谎言指数95——这两个数字像烙印一样烙在他的脑子里。
洗完澡出来，林婉清已经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
曾振宇躺到床上，侧过身想看看她在看什么。
但就在这时，林婉清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手机的屏幕立刻暗了下去。
她锁屏了。
“在看什么呢？”曾振宇笑着问。
“刷微博呢。”林婉清打了个哈欠，“好困啊，睡觉吧。”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曾振宇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
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
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余光——在手机黑屏前的0.1秒，他隐约看到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对话框，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名字看不清，但头像的轮廓很清晰。
曾振宇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现在就摊牌。
但系统提示过，林婉清的谎言指数高达95，这说明她很可能已经做好了应对他质问的准备。如果他直接问“那个男人是谁”，她一定有现成的说辞。
忍。
现在的他，手上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信息。
黑暗中，曾振宇的拳头无声地攥紧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86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