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安静得能听到隔壁厨房的切菜声。
陆沉慢慢说：“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帮我。你是想知道你师父到底有没有杀莫安达诺。”
“师父在五年前死了。他死之前，把自己执行的所有任务都记录在一份私人手记里。手记交给了我。”
“手记里写了什么？”
“大部分是任务记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话。但莫安达诺那一条记录下面，师父多写了一行字。”
沈夜从斗篷内侧取出一张纸。纸已经发黄了，上面的字迹是刚劲的楷书，一看就是军旅出身的人写的。
陆沉接过来，低头看那行字：
“此人未死。但活着不如死了。”
陆沉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其他内容。
“‘此人未死’——你师父的意思是，他没有杀莫安达诺？”
“对。莫安达诺的死是假的——至少在流放那天，他没有死。师父护送他出城之后，把他交给了一个来接应的人。”
“谁？”
“手记里没有写名字。只写了一句——‘交付后收到回函一枚，盖摄政王私印’。”
陆沉的瞳孔微微一缩。
摄政王。
不是帝皇章——是摄政王章。跟罢免令上盖的章一样。
“你的意思是——莫安达诺的罢免、流放、以及’死亡’，全部是摄政王经手的？”
“我不确定。但摄政王的私印出现在护送交接的回函上——说明摄政王知道莫安达诺活着，而且知道他在哪里。”
“那莫安达诺现在在哪？”
沈夜摇了摇头。
“不知道。师父的记录到此为止。他护送完莫安达诺之后就回帝都了，之后再没有接到跟莫安达诺有关的任务。”
陆沉把那张纸折好，推回给沈夜。
“你给我看这个——是信任我，还是在试探我？”
“都不是。”沈夜把纸收回去，“是交易。我给你莫安达诺的线索，你帮我把真相查出来。我的师父到底是清白的还是参与了阴谋——我需要知道。”
“如果真相是你师父杀了莫安达诺呢？”
沈夜的兜帽下露出了一丝笑意，但那笑容很冷。
“那他死了就死了。我不替死人遮掩。”
陆沉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行。你以后不用躲在暗处了。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你不再只是看着我。你要给我做事——裁决修会的情报网，从现在开始共享给我。”
“可以。”
“第二，你不杀任何人——除非我说可以。”
沈夜沉默了一瞬。
“可以。”
陆沉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碗。
“你师父的手记还有没有别的内容？跟莫安达诺无关的——比如七位联署主座、暗影山脉、混沌教派？”
“没有具体内容。但有一条记录跟暗影山脉有关——五年前，师父执行过一次任务，目标是’暗影山脉东麓，清除残余’。他带了十个人进山，三天后出来，只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矿洞在跑。’”
陆沉的筷子停在半空。
矿洞在跑。
矿洞不会跑。但矿洞里的人会跑——如果他们提前得到消息，把矿洞里的东西和人转移走了，那就等于“矿洞在跑”。
“你师父去清除矿洞之前，有人走漏了风声。”
“对。”沈夜站起来，“而那次任务的指令——不是裁决修会发的。是12议会直接下达的。”
他拉低兜帽，转身走了。
陆沉坐在空荡荡的食堂里，面前的碗已经空了。
七位联署主座罢免莫安达诺。 摄政王经手了莫安达诺的“死亡”。 12议会下令清除矿洞——但矿洞提前跑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