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说：三到六号仓的货物是正常调拨，提前搬走是因为另有用途。七号仓的货是正常库存，留着等审判庭查验。这样就算查封了，也只能证明港口有混沌矿石——但混沌矿石在帝都是合法矿产原料，只要有税务登记就不算违禁品。”
苏婉清的眼神变了。
“他要把通敌走私降级成税务手续不全？”
“对。只要不存在’运往暗影山脉’的直接证据，混沌矿石本身不构成定罪。他搬走了三到六号仓——那里面可能有更关键的货物，比如武器、信件、或者矿洞地图。”
“账簿呢？”韩青问。
陆沉翻开账簿中间的几页。上面记录着货物的进出时间、数量、目的地。大部分目的地写的是“帝都矿料商行”，这是合法的。但有几页的记录被撕掉了——撕痕很新，纸张断口处还有毛边。
“他撕了几页。”陆沉说。
“撕掉的部分就是运往暗影山脉的记录。”韩青说。
“但我们不能证明撕掉的是什么——除非找到原件。”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婉清打破沉默：“我这边有一个消息。”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昨天晚上。我妹妹苏念通过矿洞里的暗线传出了一条消息。”
纸条上只有六个字。
“活着。地下。地图。”
“地图？”韩青皱眉。
“她在暗影山脉的矿洞里。”苏婉清的声音很平，但陆沉注意到她握着药碗的手指发白，“她在说——矿洞里有地图。”
“什么地图？”
“如果混沌教派在暗影山脉有矿洞网络，那矿洞之间一定有连接路线图。这种地图不会放在港口——它会放在矿洞的入口或者指挥点。”
“也就是说——”韩青慢慢说，“港口的证据只能证明孟怀瑾在走私矿石。要证明他通敌叛国，需要暗影山脉矿洞里的直接证据。”
“对。”陆沉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港口是孟怀瑾的左手。暗影山脉是他的右手。我们砍了他的左手——但他还有右手。”
“那城南那扇门呢？”韩青问。
“我没进去。”陆沉说，“但有人进去了。”
“谁？”
“我不知道。但昨天晚上我离开暗巷之后，有人在暗处看着我。从身形判断——是沈夜。”
“乌鸦？”韩青的语气不太信任，“他一直在暗处看着，不出来？”
“他不出来说明他还在等。等什么我不知道。但他没有对我不利——至少目前没有。”
苏婉清站起来，把药碗放在石栏上。
“我去查撕掉的账页。港口登记簿和税务检查司的内部档案应该有备份——如果孟怀瑾撕了港口的，但忘了撕税务部的备份……”
“你能查到？”
“圣岛修会掌管民生情报网。税务部的档案室归我们管——名义上是’协助核查民生税收’。”
“去查。”陆沉说，“韩青——把七号仓的混沌矿石取样，送到审判庭的鉴定司。不用说是混沌矿石，说是’疑似违禁矿料’。等鉴定结果出来再定性。”
“明白。”
两个人各自离开后，陆沉独自坐了一会儿。
天快亮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账簿——被撕掉的那几页，断口处露出一小截没撕干净的纸边。他用指甲轻轻拨了拨，看到了一个残存的字。
“矿。”
他又看了看纸条的另一面——隐约能看到前一页透过来的墨痕，是两个字的右半边。
“东”和“三”。
东三。
暗影山脉东麓三号矿洞——苏念消息里说的“地下”，港口货物目的地里写的“发往暗影山脉东麓三号矿洞”。
一切指向同一个地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