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我去城南。”
韩青的笑容收了一点。
“一个人？”
“一个人。”
“你刚被刺杀过。”
“所以他们会以为我不敢再去。”陆沉说，“而且我去城南不是为了闯门——是为了让周总管知道我在城南附近。他会紧张，会去联络点汇报。孟怀瑾收到消息后会以为我的重点是城南，而不是港口。”
“你这是拿自己当诱饵。”
“诱饵的妙处在于——鱼咬钩的时候，钩已经在嘴里了。”
韩青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入夜。
陆沉没有回房间。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把长刀裹在布里背在身后，从审判庭后墙翻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去城南。他先往东走了两条街，在一家打烊的铺子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折向南边。
城南的暗巷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白天这里是卖旧家具的摊位，晚上没有人来。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月光只能照到中间一条线。
陆沉没有靠近那扇门。
他站在巷口对面的屋檐下，看着暗巷的方向。他不需要进去——他只需要在这里出现，让守在附近的眼线看到他。
等了大约一刻钟，巷子另一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快步穿过巷子，往北边去了。
陆沉没有追。
那是周总管的人——也许是周总管本人。他来检查这扇门是否安全，发现陆沉在附近，立刻去汇报。
饵放好了。
陆沉转身离开，融入了夜色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到半刻钟，暗巷尽头那扇门的门缝里，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那双眼睛的主人穿着黑色的连帽斗篷。
第三天。亥时。
韩青带着八个人走到了港口检查司的正门前。
他没有偷偷摸摸。他穿着讨腻修会审判长的全套甲胄，身后跟着八名审判庭驻军——全副武装，腰间挎着制式短刀，手里端着审判庭的铁皮灯笼。
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税务官，看到这阵势，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地上。
“攘外修会审判长陆沉大人查封令。”韩青把黑铁令牌和盖了审判庭大印的查封文书一起拍在桌上，“编号三号至七号仓库，即日起由审判庭接管。所有货物、账簿、登记文件就地封存，任何人不得移动。”
“这……这我作不了主……”
“不用你作主。”韩青把令牌往前推了推，“你只需要让开。”
年轻税务官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文书上的审判庭大印，咽了口唾沫。
“我……我去叫值勤官……”
“你去叫。”韩青说，“但你叫之前先记住一件事——查封令上写的时间是亥时。现在是亥时一刻。如果你拖延到亥时三刻之后才让开，我会在文书的执行记录里写’港口检查司阻挠查封，延误两刻钟’。到时候解释的不是我，是你。”
税务官让开了。
韩青带着人走进仓库区。
三号仓库的门锁着。韩青用令牌命令税务官开锁——税务官抖着手找钥匙，试了三把才打开。
门推开的瞬间，韩青的瞳孔缩了一下。
仓库里有灯。
不是值勤官留的灯——是有人刚刚还在这里。地上有散落的麻绳，箱子被搬动过的痕迹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矿石味——那种暗影山脉特有的、铁锈和腐土混合的气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