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7766" ["articleid"]=> string(7) "73216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6204) "当天夜里,刀来了。

陆沉从苏婉清那里回总部的路上,经过城东的一条窄巷时,空气变了。

不是风向变了,不是温度变了——是巷子里突然安静了。他走过这条路两次,每次都能听到两侧住户院子里的狗叫声和孩子的哭闹声。今晚没有。

太安静了。

他的脚步没停。人在感觉到危险时最忌讳的就是突然加速或减速——那等于告诉伏击者“我知道了”。他保持着正常的步速,右手悄悄摸向小腿内侧的匕首。

三步。

两步。

一步——

风从左侧来。

陆沉侧身,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耳根划过。刀。短刀,刀身窄,是刺客用的——不是砍人用的,是割喉用的。

如果他没有侧身,那把刀会从耳后切入颈动脉。一击致命。

巷子两侧的阴影里同时窜出两个人。一前一后,堵住了进退两个方向。加上出刀的那个,三个人。

前面那个高大,手持长刀,正面逼近。后面那个矮壮,握着两把短刃,步伐无声。出刀的那个退到了侧面,刀尖朝下,随时准备第二次出手。

三才阵。两堵一杀。这是军中暗杀术的标配——前面的人负责吸引注意力,后面的人封住退路,侧面的刺客才是真正的杀手。

陆沉没有退。

退就是死。三才阵的杀招在于“困”——只要被围住,刺客就能轮番消耗,直到露出破绽。唯一的生路是往最危险的方向冲。

他冲向前面那个持长刀的。

长刀横扫而来。陆沉没有格挡——匕首太短,硬接长刀会被震飞。他往下一矮,从刀锋下方钻了过去,匕首顺势刺向对方的小腹。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一让,匕首划破了外衣但没伤到肉。他反手一刀回斩,陆沉已经贴到了他身侧——长刀的优势在于距离,一旦被近身就施展不开。

但后面那个矮壮的已经扑上来了。

两把短刃一左一右,刺向陆沉的后腰和后颈。这是死角——正面缠斗时最怕后背被偷。

陆沉做了一个判断。

他松开匕首,右手抓住前面那人的长刀刀背——不是抢刀,是借力。他踩住那人的脚,借力腾身,整个人从那人肩上翻了过去。

短刃刺空了,但刺中了前面那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

陆沉落地的同时已经从腰间抽出了审判庭制式的短剑——不是韩青给的匕首,是他自己的佩剑。攘外修会的审判官标配:一柄长刀防身,一柄短剑近身。长刀在宿舍里,短剑一直藏在腰后。

两声金铁交鸣。

他挡住了侧翼刺客的第二刀。短剑和短刀在黑暗中撞出火花,照亮了对方的脸——

国字脸,右眉上方一颗痣。

跟踪他的那个人。

陆沉的短剑翻转,压住对方的刀身,膝盖猛地顶向对方腹部。那人弯腰的同时,陆沉的左手已经摸到了他腰间——拽下了一个东西。

腰牌。

不是审判庭的,也不是城防军的。是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图案——

衔着卷轴的雄鹰。

孟怀瑾的人。

后面两个已经重新围上来了。持长刀的肩膀受了伤但还能打,矮壮的从侧面迂回。三个对一个,而且巷子狭窄,施展空间有限。

陆沉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他需要破局。

“审判庭办事!”他暴喝一声。

这一声不是为了吓退刺客——职业杀手不会被一句话吓退。这一声是喊给巷子外面的人听的。帝都不是荒郊野岭,审判庭的人在大街上遇袭,城防军和巡逻队听到了不可能不管。

果然,巷子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喊叫声。

刺客们犹豫了一瞬。

一瞬就够了。

陆沉把腰牌塞进怀里,短剑横扫逼退三人,然后转身朝巷口跑去。矮壮的追了两步被长刀的同伴拉住了——他们不能在城防军面前暴露。

冲出巷子时,陆沉的左臂在流血。刚才翻越时被短刃划了一道,从肘到腕,不深但血量大。他撕下袖子缠住伤口,快步走回攘外修会总部。

他没有进门,而是绕到了屋顶。

韩青不在。但韩青给他留了人——讨腻修会的一个老军士在营房门口站着,看到陆沉回来,递过来一壶酒和一个布包。布包里是金疮药和绷带。

陆沉在屋顶上自己处理了伤口。

胳膊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他靠着烟囱坐下来,仰头看天。

帝都的夜空看不到星星。灯火太亮了,把星光全盖住了。远处皇宫的尖塔群像一把倒插的利剑,在夜色中发出冷光。

他摸出那块铜牌,在月光下翻转。

衔着卷轴的雄鹰。跟那面旗帜上的纹章一模一样。

孟怀瑾出手了。

他选择在陆沉见过苏婉清之后的当晚动手——说明他知道了陆沉在拉拢其他修会。而且他知道得很快,几乎是实时的。这意味着攘外修会总部里有他的眼线,不止周总管一个。

周总管是棋子。但棋子之外,还有别的眼睛。

陆沉把铜牌收好,从怀里取出那三张通行文书副本和手抄的信函。他把它们分开藏——一份塞在屋顶的瓦片下,一份绑在烟囱内侧的铁条上,一份随身带着。

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想起大审判官瓦伦丁的话——“你不是第一个从边境带回那种旗帜的人。在你之前,有两个人也带回过类似的证据。一个战死,一个暴毙。”

他现在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了。

不是运气不好,是帝都本身就是一张网。孟怀瑾经营了多少年?港口、修会、暗杀队——他在帝都的根系比想象中更深更密。

而陆沉只有四个人——他自己,韩青,苏婉清,还有一个立场不明的沈夜。

够了。

不多,但够了。

他闭上眼睛,在屋顶上睡了两个时辰。天亮前回到宿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伤口遮好。

今天他要做一件事——去见大审判官。

他要告诉瓦伦丁:他不打算再等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