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7765" ["articleid"]=> string(7) "73216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7538) "第二天,陆沉去找了修会总管周某人。

他在事务厅堵住了周总管。对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时还是那副标准笑容,但陆沉注意到——他笑的速度比上次慢了半拍。正常人的笑容是条件反射,不经过大脑;而周总管的笑需要先经过一道判断。

“周总管,有件事想请教你。”陆沉拦住他。

“陆审判长请说。”

“大审判官让我转交一份文件,是关于港口税务核查的。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下港口的货运流程——独立区域那个仓库群,归哪个部门管?”

周总管的笑容没有变。

“港口的仓库归税务部管。审判庭如果需要核查,按流程走审批就行。”

“审批太慢了。”陆沉说,“大审判官说这件事很急。而且——”他压低声音,“有人报告说港口在运一些不该运的东西。暗红色的矿石,您听说过吗?”

周总管的瞳孔缩了一下。

非常微小的一下,如果不是陆沉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的笑容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自然。

“矿石?港口每天进出那么多货,什么都有。如果有违禁品,税务部的关卡应该会拦截。陆审判长不必操心这些小事。”

“是吗。”陆沉点了点头,“那就好。对了,周总管——您在攘外修会总部待了多少年了?”

“八年。”

“八年。那您应该很了解帝都的各方关系。孟怀瑾孟长座这个人,您觉得怎么样?”

这一次,周总管的笑容终于出现了裂痕。不是消失——是僵硬了一瞬。就像一扇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然后立刻被按住了。

“孟长座是12议会的实权人物,税务部的核心。我一个修会总管,哪有资格评价。”

“也对。”陆沉笑了笑,“那我先告辞了。如果大审判官问起港口的事,我会如实转达。”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身后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的后背。

他给了周总管两个信息:第一,审判庭在查港口;第二,他知道了孟怀瑾的名字。周总管是个聪明人——他会去通知孟怀瑾。而通知的方式,会暴露他和孟怀瑾之间的联络渠道。

陆沉回到宿舍后,没有进房间。他绕到走廊尽头,从窗户翻出去,沿着屋檐移到了隔壁的屋顶上。这个位置能看到攘外修会总部的大门和西侧的侧门。

他等了两个时辰。

酉时三刻,周总管从侧门出来了。他没有穿修会总管的制服,换了一身灰色便服,头上戴了顶斗笠。他快步走向西边的一条窄巷——不是回家的方向。

陆沉从屋顶上跟了过去。

周总管的路线很谨慎——他换了三次方向,在一个集市里绕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拐入城南的一条暗巷。但陆沉没有跟在后面,而是从屋顶上平行移动。周总管防的是地面上的尾巴,他没有抬头看过天空。

暗巷尽头是一扇小门,嵌在一堵没有标识的灰墙里。周总管敲了三下,门开了,他闪身进去。

陆沉记住了位置。

他没有靠太近。这扇门后面是什么人、多少守卫,他一无所知。贸然闯进去等于送死。

他回到总部,在宿舍里等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时发现——跟踪他的人不见了。

从进城到现在,那两个轮换跟踪他的人已经消失了。不是因为被发现而撤退,更像是接到了新指令。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孟怀瑾觉得监视他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要么孟怀瑾在准备更直接的手段。

当天下午,陆沉去见苏婉清。

圣岛修会的总部在城东北,一座带着花园的院落。苏婉清在花厅里接待了他,桌上摆着茶和点心,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拜访。

“有人在跟踪你?”苏婉清问。

“之前有。现在没了。”

“不一定是好事。”苏婉清给他倒茶,“圣岛修会的情报网今天收到一条消息——孟怀瑾的府上昨夜来了一位客人。来时蒙着面,走时天还没亮。”

“什么样的人?”

“我们的人只看到了背影——很高,穿黑色斗篷,走路没有声音。”

黑色斗篷。走路没有声音。

沈夜。

陆沉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如果孟怀瑾昨夜见的客人是裁决修会的人,那意味着什么?沈夜是真心提供情报,还是裁决修会在两头下注?

“你不能确定那个人就是沈夜。”陆沉说。

“不能确定。但我也不能排除。”苏婉清看着他,“陆审判长,你信任沈夜吗?”

“不信任。”陆沉说,“但他的情报是对的。我在仓库里看到了混沌矿石、税务部官印、通行文书,还有一封写给孟怀瑾的信函。”

苏婉清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孟怀瑾确实通敌。”

“不止通敌。”陆沉从怀里取出那封信函的副本——他昨晚自己手抄了一份,原件藏在宿舍行囊底部,跟那面旗帜放在一起,“他在纳克里亚叛乱之前就知道混沌教派的存在,而且一直在为暗影山脉的矿洞提供物资中转。”

苏婉清接过信函看了很久。

“这封信函上有’周’的落款。攘外修会的修会总管?”

“对。他是孟怀瑾安插在审判庭内部的棋子。”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他已经知道我在查了。我不会打草惊蛇——我要通过他找到孟怀瑾的直接证据。昨天晚上他去了城南一处暗巷,那里有一扇没有标识的门。我有预感,那就是孟怀瑾在城内的秘密联络点。”

苏婉清把信函还给他,沉默了一会儿。

“陆审判长,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圣岛修会今天收到了苏念的消息。”

陆沉抬起头。

苏婉清的眼睛红了,但她声音很稳:“消息是从暗影山脉方向传来的,断断续续,只有几个字——‘活着。地下。矿洞。’”

暗影山脉。地下。矿洞。

跟港口货物的目的地完全吻合。

“她还活着。”苏婉清的嘴唇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在暗影山脉的矿洞里。如果孟怀瑾一直在往那里运送物资和混沌矿石,那苏念很可能被关在那里做苦力。”

陆沉站起来。

“苏审判长,我需要你的帮助。不只是情报——我需要圣岛修会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

“站在哪一边?”

“审判庭这一边。”

苏婉清站起来,理了理衣襟。

“圣岛修会的职责是守护百姓。如果孟怀瑾通敌的证据确凿,圣岛修会不会袖手。”

她伸出右手。不是握手的姿势,是审判庭内部的盟约礼——掌心朝上,意为“以法为证”。

陆沉伸出右手,掌心朝下,覆在她的掌心上方。掌心向下,意为“以刀为行”。

一法一刀。

盟约成立。

从苏婉清那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陆沉走在帝都的大街上,感受着夜风吹过铠甲的凉意。

三个修会——攘外、讨腻、圣岛——加上一个身份不明的裁决修会。

四条线,四个方向。

但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孟怀瑾不会坐以待毙。那个消失的跟踪者、那扇暗巷里的门、沈夜飘忽不定的立场——所有的暗流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而他,站在风暴的中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