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7762" ["articleid"]=> string(7) "73216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7102) "第五天清晨,陆沉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封信。
没有落款,没有火漆封口,只有一张对折的纸。纸的右下角印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图案——骷髅头,嘴里插着一把军刀。
裁决修会的徽章。
陆沉坐起来,先检查了门锁——完好无损。然后看了一眼门缝下方那根头发丝——还在。这意味着送信的人不是从门进来的,是从窗户。
他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朝北,外面是三米高的院墙和一条窄巷。普通人不可能从那里攀上来,但裁决修会的人不是普通人。
信上只有两行字:
“城西旧钟楼,午时。一个人来。”
没有多余的话。陆沉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凑近闻了一下——没有任何气味,纸张是普通的麻纸,帝都任何一个文具铺子都能买到。
他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开始穿戴铠甲。然后他停住了。
一个人来。
如果他消失或者出事,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这可能是陷阱——用裁决修会的名义引他出去,再制造一场“意外”。但这也可能是真的——裁决修会是审判庭中最神秘的存在,如果他们主动接触,说明他们有话要说,而且这些话不能通过正常渠道传达。
陆沉做了决定。
他去。
但他做了两手准备。出发前,他找到了韩青。讨腻修会审判长正在营房里磨一把短斧,听到陆沉说要出门,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哪?”
“城西。办点私事。”
韩青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但他从桌下摸出一把匕首扔了过来——短柄、窄刃、没有护手,是讨腻修会特制的近身格斗刀。
“带着。帝都西边不太平。”
“谢了。”
“别死。死了我得跟你们修会总管写报告,麻烦。”
陆沉把匕首绑在小腿内侧,出了总部。
城西旧钟楼是卡地亚城最早的建筑之一,据说在帝皇楠建立帝国之前就已经矗立在那里了。钟楼高五十米,通体石砌,曾经是整个城市报时的中枢。但三十年前机械报时被取代后,钟楼就废弃了。现在它孤零零地立在城西的一片旧居民区中间,石壁上爬满了青苔,顶部的钟已经锈死,风吹过时发出沉闷的嗡鸣。
陆沉在钟楼周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的迹象后才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楼内昏暗,光线从钟塔上方的裂缝中漏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木头的气味。
他沿着螺旋石阶向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匕首已经从腿上取下来握在手里了。
走到第三层时,他停住了。
一个人坐在窗台上,背对着他,面朝窗外。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线条冷硬的下颌,薄嘴唇,没有表情。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但指节粗大,是常年握刀的人的手。
“你来了。”那人的声音低沉,像是石头碾过砂砾。
“你让我来的。”
“转过身,面朝墙壁。”
“为什么?”
“因为裁决修会不露脸。”那人说,“这是规矩。你可以不看我的脸,但如果你看到我的脸,你就走不了了。”
陆沉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过身,面朝石壁。
“我叫沈夜。代号’乌鸦’。”身后传来那个声音,“裁决修会六队,负责帝都内部监察。我观察你三天了。”
“从港口开始?”
“从你进城那天开始。”沈夜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在港口看到了那个独立区域。你还在旧书库里找过莫安达诺的档案。你见了大审判官。你还见了圣岛修会的苏婉清。”
陆沉的后背微微绷紧。这个人掌握了他在帝都的全部行动轨迹,而他毫无察觉。
“你想告诉我什么?”
“莫安达诺的真相。”
陆沉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收紧了。
“四年前,莫安达诺在巡视南部行省时发现了一批异常物资——从港口运出的铁矿、硫磺和某种他无法辨认的黑色粉末,目的地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暗影山脉东麓。他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物资的采购方是一个空壳商会,而空壳商会的资金来源,可以追溯到帝都12议会中的某位主座。”
“谁?”
“你带回来的那面旗帜上是什么纹章?”
陆沉没有说话。
“衔着卷轴的雄鹰。”沈夜替他回答了,“税务部检查总部长座。孟怀瑾。”
“你确定?”
“裁决修会不确定的事,不会说。”沈夜的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莫安达诺查到这一步之后,没有立刻上报。因为他知道——在帝都,12议会中任何一位主座都有能力让一份报告消失。他选择了另一条路:私下集结了一支精锐,准备直接突袭暗影山脉的物资中转站,拿到实物证据再上报帝皇。”
“这就是’无效消耗战’?”
“他带着三百人进了暗影山脉。三天后,他中了埋伏。不是混沌教派的伏击——是帝国自己人的伏击。有人把他的行军路线泄露了出去。三百人活着回来的只有四十个,莫安达诺本人重伤。他带着残兵退回帝都后,等来的不是支援,而是一份罢免令。”
陆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泄露路线的人是谁?”
“不知道。”沈夜说,“但我们知道一件事——那份罢免令是12议会联名签署的,速度之快,快到大审判官本人都没来得及审阅。七位主座联署,要求帝皇罢免莫安达诺,理由是’擅自调动军队、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越权行事’。”
“帝皇批了?”
“帝皇当时已经不问政了。”沈夜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很久没出现在朝堂上。所有的政务都由12议会和摄政体系处理。莫安达诺的罢免令上盖的是摄政王的章,不是帝皇的。”
陆沉转过身。
沈夜已经不在窗台上了。黑色的斗篷消失在钟楼的阴影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石阶上留着一张折叠的纸条。陆沉弯腰捡起来,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画着一张简略的地图——卡地亚城南港的某个位置,标注了一个仓库的编号。
旁边写着一行字:
“港口独立区域的货,每周三入仓。孟怀瑾的人会在那里清点。你要的证据,就在仓库里。但去之前想清楚——你只有一次机会。”
陆沉把纸条收好,站在钟楼里沉默了很久。
风从钟塔上方的裂缝灌进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整个城市在叹息。
莫安达诺不是罪人,是受害者。
他被自己人出卖了。
而那个出卖他的人,现在还坐在12议会的席位上。
陆沉走下钟楼的石阶,推开木门,走进帝都刺眼的阳光里。
他的手在怀里摸了摸那面黑底金纹的旗帜。
衔着卷轴的雄鹰。
孟怀瑾。
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