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7761" ["articleid"]=> string(7) "73216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6413) "离开大审判官的院落后,陆沉没有回宿舍。
他出了攘外修会总部,沿着城东的大街往南走。卡地亚城的布局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摸清了——皇宫在正北,12议会的六部各占据一片区域,税务部的官署在城南靠近港口的方向。从这里过去,步行大约半个时辰。
他没有直接去税务部官署。一个见习审判长突然出现在税务部门口,太显眼了。
他去了港口。
卡地亚城的南港是帝国最大的内河港口,每天有上百艘货船进出,运送着来自各行省的粮食、矿石、丝绸和药材。税务部在这里设有庞大的税务关卡,每一艘船都要登记、核税、盖章才能卸货。
陆沉换了一身普通的外袍,把审判庭令牌藏在怀里,混在人群中走进了港口集市。
港口集市很吵。商贩吆喝、船工号子、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的噪音。陆沉在一家茶棚里坐下,要了一碗粗茶,眼睛盯着税务关卡的方向。
他观察了一个时辰。
发现了几件事。
第一,税务关卡的正常流程是:货船靠岸→税务官登船核货→按品类估价→开税票→商贩持税票到关卡缴税→盖章放行。但实际操作中,至少有三成货船没有走这个流程。它们靠岸后直接被引到码头东边的一个独立区域,那里用布帘围了起来,有穿便服的人在值守。
第二,进入那个独立区域的货船,出来的速度比正常流程快得多。正常的核税要一到两个时辰,但那些船半个时辰就走了。这意味着它们要么没交税,要么交的是另一种税。
第三,守那个独立区域的人虽然是便服,但腰间挂着的短刀是军制制式。不是普通的港口护卫——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
陆沉把这三条信息记在脑中,起身离开茶棚。他没有靠近那个区域——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往回走的路上,他经过一条窄巷时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前面有人挡路。而是因为他身后有人。
从港口出来之后就有。那人保持着三十步的距离,脚步很轻,走路的节奏不像是普通人赶路——太均匀了,像是在刻意控制步速。
陆沉没有回头。他继续走,在一个岔路口突然右转,贴着墙根站住。
三秒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巷口。
是个年轻人,穿着普通商贩的衣服,但腰间鼓起一块——藏着东西。他发现巷子里没人后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陆沉记住了他的脸:国字脸,右眉上方有一颗痣。
有人在监视他。
回到攘外修会总部时,天色已暗。陆沉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裙的女人站在台阶上,身边跟着两个侍女。她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温和,但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她的肩甲上刻着一朵莲花与盾牌交叠的徽记。
圣岛修会。
“你就是从纳克里亚回来的陆沉?”她开口,声音柔和但清晰。
“是。你是?”
“苏婉清。圣岛修会审判长。”她微微颔首,“我听说你今天见了大审判官。”
消息传得比陆沉预想的更快。他刚从大审判官的院子里出来不到两个时辰,圣岛修会的人就找上门了。
“圣岛修会怎么知道我去见了大审判官?”
苏婉清笑了,笑意没有到眼底。“在帝都,审判庭总部里的一只蚂蚁搬家,都有人知道。陆审判长,我不绕弯子——我想跟你聊聊纳克里亚的事。”
“为什么?”
“因为圣岛修会掌管着审判庭的民生情报网。纳克里亚丰年祭之夜后,我们收到了三条来自当地的消息——都是关于地下通道和混沌气息的。但消息只发到一半就断了。”她的笑容消失了,“发消息的三个人,有一个是我的下属。她失联了。”
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在纳克里亚时并没有注意到圣岛修会的情报人员——当时整个城市都被混沌教派的阴影笼罩,局势太混乱了。
“你下属叫什么?”
“苏念。是我的妹妹。”苏婉清说这句话时,语气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她在丰年祭之前进入纳克里亚,以圣岛修会赈灾人员的身份潜伏。丰年祭之夜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地下有声音。不是人。’然后就断了联系。”
不是人。
赵沛转述朗多将军的话也是这四个字。
“她在地下通道里?”陆沉问。
“我不知道。”苏婉清摇了摇头,“但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看到了什么。陆审判长,你是最后一个从纳克里亚出来的人。你在地下通道里有没有见到圣岛修会的人?”
陆沉回忆着丰年祭之夜的战斗。七条通道,黑暗中混战,火光中只看得到混沌教徒扭曲的面孔和审判庭驻军的铁甲。他没有注意过有没有穿浅蓝制服的圣岛修会成员。
“没有。”他如实说,“但当时太混乱了,不能确定。”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理解。如果你以后查到任何关于她的线索——”
“我会告诉你。”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戒备松动了一些。
“在帝都,不要随便承诺。”她说完,转身走了。浅蓝色的裙摆在夜色中一闪,消失在街角。
陆沉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帝都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远处皇宫的尖塔上亮着灯,像一只只悬在半空的眼睛,俯瞰着这座城市。
他在心里盘算着今天得到的信息。
港口有异常货船通道,有人用军人在守。有人在跟踪他。大审判官说在他之前有两个人带回过类似的证据,都死了。圣岛修会有人在纳克里亚地下失联。孟怀瑾——税务部检查总部长座——名字再次浮了上来。
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税务部。衔着卷轴的雄鹰。
他转身走进攘外修会总部,在宿舍门口停了一下。他蹲下身,看了一眼门缝下方——一根极细的头发丝还夹在门缝里,是他出门前放的。
头发丝还在原位。
没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但这也意味着,还没有人对他行囊里的旗帜动手。
暂时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