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7758" ["articleid"]=> string(7) "73216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4962) "卡地亚城的北门高三十米,通体黑铁浇筑,门楣上刻着帝皇楠亲笔题写的四个字——“万世不易”。

陆沉在城门前站了很久。

他从纳克里亚出发时骑了六天的马,风尘仆仆,铠甲上还沾着边境的红土。沿途经过三个行省,每到一处,当地官员看到审判庭的令牌便立刻放行,没有人敢多问一句。但越接近卡地亚城,他越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不是来自城墙的巍峨,而是来自空气本身。

帝都的空气里没有边境那种粗粝的沙尘味,取而代之的是香料、墨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像是鲜花插在花瓶里太久了,根已经开始烂。

他牵着马穿过城门,汇入人流。

卡地亚城比他想象的更大。宽阔的玄武岩主道可以并排走十二匹马,两侧是五层以上的石砌建筑,哥特式的尖顶刺向天空,每一栋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街上的人穿着讲究,走路时目不斜视,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有人看他。

在纳克里亚,审判庭的黑色铠甲就是权力本身,行人会自动让路,商贩会收声低头。但在卡地亚城,黑色铠甲只是一道风景——街角站着城防军,路口有禁军巡逻队走过,连运送物资的仆役都穿着绣有各部徽记的制服。审判庭在这座城市里不是唯一的权威,只是众多权力中的一支。

攘外修会的总部设在城东,一座被高墙围起的灰色建筑群。陆沉在门口登记时,值班的审判官看了他半天。

“见习审判长陆沉?”那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攘外修会总部已经收到你的述职通知。但大审判官的日程排满了——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见你。”

“三天?”

“帝都不比边境。”那人在登记簿上写了一行字,头也不抬,“大审判官每天要处理的事务比你想象的多。你可以先去修会宿舍安顿,有什么问题找修会总管。”

陆沉没有争辩。他接过通行牌,穿过二门,走进了攘外修会的总部。

院落比他预想的冷清。走廊里偶尔有人匆匆走过,但没有人停下来寒暄。他在修会总管那里领到了一间单人宿舍——位于走廊尽头,窗户朝北,能看到远处皇宫的尖塔。

修会总管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周,脸上挂着标准的官场微笑。

“陆审判长,一路辛苦。宿舍里的东西都是新的,被褥换过了。食堂在东院,修会事务厅在西院,如果你要查阅档案,需要提前一天申请。”

“查档案需要申请?”

“帝都规矩多。”周总管的笑容不变,“攘外修会的档案室存放着近百年来的案件卷宗,不是什么都能看的。大审判官有令,所有三级以上密级的档案调阅,必须经过审批。”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安顿好之后,他没有急着去食堂,而是站在窗前观察了一阵。总部院落的布局清晰——东院是生活区,西院是事务区,北面是大审判官的办公区域,南面是驻军营房。但整个院落的气氛不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管辖着帝国全境贪腐案件的权力机构。

他在纳克里亚待了一个月,那个边境小城的攘外修会分部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个人走路都带着风,眼里有活。而这里,总部的人走路像踩在棉花上,脚步虚浮,眼神闪躲。

陆沉从行囊里取出那面黑底金纹的旗帜,展开看了一眼。

衔着卷轴的雄鹰。税务部检查总部长座的家族纹章。

他在纳克里亚的混沌教派据点中找到这面旗帜时,柯岚的脸色就变了。导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收好,到了帝都再决定怎么处理。

现在陆沉到了帝都,但他还没见到大审判官。

三天。

他把旗帜重新卷好,塞回行囊底部,下楼去了食堂。

食堂里只有几个人在吃饭。陆沉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听到隔壁桌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孟长座又在议会上提了税制改革,你听说了吗?”

“嘘。吃饭别谈这个。”

“怕什么,又不是说他的坏话。人家孟长座可是检查总部的实权人物,连大审判官都要给三分面子。”

“就是因为他太强势了,才有人说闲话。你注意到没有,最近半年税务部换了三个副手,每个上任不到两个月就调走了。”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吃你的饭。”

两人沉默了。陆沉低头吃饭,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孟长座。检查总部。税务部换人。

他嚼着干硬的馒头,想起柯岚在纳克里亚说过的一句话——“帝都的水比纳克里亚的沼泽还深,别急着下水,先看看谁在岸上。”

三天后,他才能见到大审判官。

但这三天,他不会闲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