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7757" ["articleid"]=> string(7) "73216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7272) "教徒从通道口涌进来时,陆沉已经站在了阵法边缘。

他把铁牌举在胸前,对着第一个冲进来的教徒喊了一声:“瞳启。”

那人愣了一下——一个穿着黑袍的瘦高男人,脸上刺着竖瞳纹身。他看了陆沉一眼,看到了铁牌,又看到了他身上没有混沌气息的痕迹。

“应答。”黑袍男人说。

“永恒。”陆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黑袍男人犹豫了两秒——足够陆沉看清他身后涌进来的人数。大约六十人,都穿着黑袍,手持各种武器。通道里还有更多脚步声。

“你不是教友。”黑袍男人忽然说。他的竖瞳纹身在幽绿光芒下闪烁,“你身上没有圣气。你是——”

“审判庭。”

陆沉说完这两个字的同时,拔出了短匕。

黑袍男人的喉咙在匕首切入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咕噜,但他甚至没来得及倒下——陆沉已经踩着他的肩膀冲进了后面的人群中。

六十个教徒,一个见习审判长。

如果是正面战斗,他连十秒都撑不过。但神殿的空间狭窄,通道口只能容两人并排进入。陆沉卡在通道口和阵法之间,背靠一面爬满符文的石壁,用短匕和身体硬生生堵住了教徒涌入的路线。

匕首比刀灵活。在逼仄的空间里,长兵器施展不开。陆沉靠的不是蛮力——是位置。他站在阵法的一个节点上,教徒要冲向祭坛就必须从他身边经过,而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攻击喉咙和手腕——最致命也最能减员的位置。

第一分钟,倒下五人。

第二分钟,倒下九人。但陆沉的左臂被一柄短矛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滴到地上。教徒开始绕路——有人从阵法另一侧的缝隙挤了过来。

“还有多久?”陆沉朝祭坛方向喊。

严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四个节点还亮着——柯岚还没封完。”

第三分钟。陆沉的短匕断了。

他捡起地上一个教徒掉落的弯刀,换了只手继续挡。左臂的伤口在持续流血,混沌气息从通道里涌进来,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

第四分钟。又倒下七人。但教徒已经从两侧包抄了过来。陆沉的后背贴上了石壁,退无可退。

一个黑袍教徒举着长刀从正面劈下来——

“咔。”

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教徒的刀——是地面。整个神殿剧烈震动了一下,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阵法上的脉络突然灭了三条。

“五个了!”严越喊。

柯岚在外面封得很快。

第六分钟。又一条脉络断裂。教徒们开始慌了——有人试图往通道口逃,但通道已经被坍塌的碎石堵了一半。

“六个了!”

陆沉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和混沌气息的侵蚀同时在消耗他的体力。他用弯刀撑着地面,单膝跪了下来。

第七条脉络灭的瞬间,整个神殿暗了。

所有的竖瞳符文同时熄灭,幽绿光芒消失。祭坛上那块紫色晶体从脉动变成了死灰色——像一个被掐灭了灯芯的灯笼。

朗多的身体松弛下来,他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平缓。嵌入胸腔的紫色晶体不再发光,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灰石。

“拔!”陆沉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来。

严越从祭坛后冲出来,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晶体猛地一拽。晶体从朗多胸腔中脱出,带着一缕灰色的烟气。

世界安静了。

残余的教徒看着暗淡的祭坛、看着不再发光的符文,看着他们信仰的“永恒”变成了一块死石——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扔掉武器跪了下来。有人往坍塌的通道口爬。更多的人呆站在原地,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陆沉靠着石壁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听见了远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的,沉闷而有序的。那是审判庭驻军的脚步声,他们在清理地面残余的教徒。

然后是柯岚的声音,从坍塌的通道口传来——沙哑、疲惫,但活着:

“陆沉。”

“在。”

“活着?”

“活着。”

三天后。

纳克里亚城戒严解除。教徒残余势力被清扫干净,约四百人被捕,两百人在地下通道坍塌中被掩埋。总督孟启在试图从东城门逃跑时被赵沛的兵拦下——他没有反抗。

柯岚在封堵第五条通道时左肩中了一刀,贯穿伤,但没有伤到骨头。她用布条绑住伤口继续指挥,直到最后一条通道封完才倒下。现在被安置在驿馆养伤。

朗多被从祭坛上解下来时已经昏迷。紫色晶体取出后,他身上的灰黑皮肤开始缓慢褪色,但混沌力量对他造成的改变无法完全逆转——他的身高比原来高了半尺,骨骼变形,需要长期治疗。

严越的左臂没有好转。晶体被拔除后腐化停止扩散,但已经被侵蚀的部分无法恢复。审判庭的医师说,他这辈子都得用一只手。

陆沉坐在驿馆院子里,面前摊着从神殿里带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那面黑底金纹的旗帜。衔着卷轴的雄鹰。

他把旗帜卷起来,和那枚混沌铁牌一起收进了内甲夹层。

第四天清晨,一只审判庭的金线信鸽落在驿馆窗台上。

脚环上的火漆印是大审判官的私印。

信很短:

陆沉审判长鉴:

纳克里亚一案,已收悉。着令汝即刻启程赴卡地亚城述职。

大审判官亲聆。

钦此。

陆沉看完信,把纸条折好放进衣领。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来的时候枯着,现在居然冒出了一小簇新芽。

柯岚靠在门框上,左肩缠着绷带。

“大审判官亲自召见一个见习审判长——这不正常。”她说。

“我知道。”

“你手里有东西没上交。”

陆沉没说话。

“那面旗,那块铁牌——你没写进报告里。”

“没有。”

柯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到了卡地亚,别逞能。”她最终说,“那座城里的水,比纳克里亚地下还深。”

陆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会小心的。”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柯岚审判长——谢谢您。”

柯岚没有笑,只是摆了摆手。

“滚吧。”

从纳克里亚到卡地亚城,走官道需要二十天。

陆沉骑马走了三天后,在暗影山脉东麓的一处山口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那里藏着山民留下的一个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用山民粗纸写的信,字迹跟那张纸条一样——歪歪斜斜,但每一个字都用了力气。

信很短:

审判官大人:

贺延是我兄弟。他死前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们。他说审判庭不干净,让我把旗子和铁牌给穿灰甲的人看。

他还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卡地亚城的地下,也有眼睛。”

山里的人 敬上

陆沉把信折好,和旗帜、铁牌放在一起。

他重新翻身上马,朝东看去——远处地平线上,卡地亚城的尖塔在晨光中闪着金色的光。

他催马加速。

第一卷·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