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7755" ["articleid"]=> string(7) "73216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5400) "三天后。
纳克里亚城张灯结彩,主街两侧挂满了红绸和灯笼。丰年祭是边境最大的节日,百姓倾巢而出,街上游人如织,锣鼓声、叫卖声、孩童的笑声混成一片。卖糖人的老汉在街角支起摊子,一群孩子围着他闹。卖酒的铺子门口排着长队,今年丰收,家家户户都要打几斤好酒。
没有人知道脚下埋着什么。
陆沉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中,腰间藏着攘外修会的短匕和那块混沌铁牌。他买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像一个从外地来赶集的年轻人。没人会注意到他——今天城里人太多了,三万人挤在几条主街上,摩肩接踵。
柯岚已经去了城外,与审判庭驻军八百人会合——他们藏在暗影山脉东麓的树林里,等着入夜后封锁各通道口。柯岚走之前留了一句话:“天黑之后,城外会响起三声鹰啸。那是封堵开始的信号。”
赵沛的三百精兵换了便装分散在城中各处,每人腰间系着红绳——那是暗号。陆沉发出信号后,他们会同时行动,赶往各自的通道口。赵沛昨晚查了营中新兵,隔离了十七个来历不明的,剩下的三百人都是跟了他至少两年的老兵。不多,但能用。
严越在旧窑场等他。他们要一起进总督府的地下入口。
午时,总督孟启在府衙正堂主持祭典开场。陆沉远远看了一眼——孟启穿着全套官服,笑容满面,正在给百姓分发祭酒。他举杯的动作很优雅,笑容恰到好处地温和。陆沉注意到一个细节:孟启的笑容到不了眼底。他的眼睛在笑的间隙会扫过人群,像在确认什么。那不是一个庆祝丰收的总督,那是一个等待猎物入网的猎人。
陆沉转身走向总督府。糖葫芦吃完了,他把竹签扔进路边的排水沟。
总督府在丰年祭期间只有八名守卫——孟启把大部分人都调去街面维持秩序了。这正合陆沉的意。他绕到后院墙外,借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翻墙进去。落地的声音被街上的锣鼓盖住了。
后院很安静。祭典的喧嚣隔着一道院墙传来,像另一个世界。花园里种着几丛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石径上没有落叶——有人每天打扫。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边境总督的后院。
严越已经在后院等着了。他蹲在假山后面的阴影里,灰紫色的左手用布条缠住藏在袖子里。日光下那层不正常的肤色太显眼,陆沉注意到他缠布条的地方在微微渗液——腐化在加重。
“入口在地下室。”严越低声说,声音像含着砂砾,“贺延失踪前一天,我在他账册里找到过一条标注——‘总督府地下窖,西墙第三块石板’。我后来自己来确认过,石板下面就是通道入口。但当时我一个人,没敢下去。”
两人摸进总督府的地下酒窖。窖不大,三面墙是石砌的,第四面靠着山体。空气阴冷潮湿,墙角长着霉斑。架子上摆着几十坛酒,坛口封着红布——这些酒大概就是今天祭典上用的。
严越走到西墙,数到第三块石板,蹲下来用力推——石板纹丝不动。灰浆把缝隙填得死死的。
“要钥匙。”严越说,“或者——”
陆沉蹲下来,用短匕插进石板缝隙。匕首刃口抵着石板边缘,他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像撬棍一样用力一拧。灰浆年久老化,“咔”一声碎裂,碎石簌簌落下。石板松动了。
两人合力把石板移开。下面是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黑洞洞的,看不见底。一股冷气从洞口涌上来——带着金属味和某种说不出的腥甜。那是混沌气息的味道,陆沉在地下神殿的描述中读到过,但文字和嗅觉是两回事。那股气味钻进鼻腔,像一只冰冷的手指摁住了他的后脑。
严越的脸色更难看了。他闻到了自己的味道——那股腥甜正是他体内腐化力量的气息。
“走吧。”陆沉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跳了下去。
身后,严越跟着跳了下来。头顶的石板被两人从下面推回原位。酒窖重新陷入黑暗。
上面,纳克里亚城还在庆祝丰年祭。锣鼓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下降的过程比他预想的长。洞壁是天然的岩石,粗糙,布满了苔藓和不知名的菌类。脚落地的瞬间,靴底踩在湿滑的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空气比上面冷了至少十度,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通道往前延伸,看不到尽头。两壁的石头颜色不对——不是天然的花岗灰,是一种暗沉的紫灰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透了。陆沉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黏腻的薄液,带着那股腥甜的味道。
他把手在裤腿上擦干净,没有犹豫,往前走了。
身后传来严越落地的声音。两人谁都没说话。在地下,声音传得远,每一个回声都可能暴露位置。
他们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头顶上方三万人的城市在庆祝丰收,脚下是一群疯子用三年时间挖出来的地狱。中间隔着的,不过是十几米的石头和土。
严越拍了拍陆沉的肩膀,指了指前方。通道深处,有微弱的灰紫色荧光在脉动。
那就是方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