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通过山民的传讯网络，向最近的审判庭驻军营发送紧急密令 调兵八百，三日
内抵达纳克里亚城外暗影山脉东麓待命。不走审判庭信鸽，走山民猎人跑腿传话。慢，但
安全。信鸽可能被截获，山民的传讯网不走官道，专走猎径和兽道，混沌教派的眼线布不
到那些地方。
第二件：召赵沛夜间密会。
赵沛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白天被陆沉审过一轮，晚上又被叫出来，精神已经绷到了极
限。他进门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一个守了纳克里亚五年的城防副将，发现
自己守的城下面埋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而这种愤怒无处发泄。
柯岚没有给他缓冲，开门见山把地下神殿、混沌教派、丰年祭计划全部摆了出来。
赵沛听完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 ” “朗多将军还活着。 柯岚最后说， 他在地下。如果你还想把他活着带出来，就全力配
”合。
赵沛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发白。
“ ” “ 我手下能信的兵只有三百。 他说，声音沙哑， 其他人我不确定 营里最近换了一批
新兵，来历不明，我查过户籍，查不到出身。三个月前到的，说是从南边调来的补充兵，
”调令格式没问题，盖章也没问题，但人的眼神不对。
“ ” “那些新兵就是教徒。 陆沉说， 乌泰的户籍系统帮他们造了假身份，安插进军营。丰年
祭当晚，他们会从内部破坏。你那三百人里有没有被渗透的，你今晚回去就查 凡是近
”三个月入营的，全部隔离。
赵沛的脸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 ”所以你能用的只有三百人。城防军不可信，教徒渗透了多少未知。 陆沉把严越画的地下
“ 管网图铺在桌上，用烛台压住四角， 七条通道口，每条都要堵。你三百人不够 但审
”判庭驻军八百三天后到。加起来一千一，分七路，每路一百五十人够了。
“ ” “山里的人负责炸塌西城外的旧水道出口。 柯岚补充道， 切断教徒从山里增援的通道。
”山民对暗影山脉的每条裂缝都了如指掌，比任何地图都准。
“ ” “但还有一个问题。 陆沉指着地图中心点，那里是总督府的位置， 总督府正下方的通道
是主轴。如果我们堵了七条支路，教徒会从主轴反扑。这里必须有人下去 从内部摧毁
”神殿的祭坛，断掉混沌气息的源头。
“ ”谁下去？ 赵沛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陆沉和柯岚同时看向对方。
“ ”我去。 陆沉说。
“ ”你见习审判长，没有
“ ” “您说过，没有调兵权。但下去不调兵，是去办事。 陆沉看着柯岚， 您在地面指挥封
”堵，我下去找祭坛。严越带路。
柯岚盯着他看了五秒。烛火跳了一下，两个男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
“ ——”你一个见习的，下去面对上千教徒和混沌力量
“ ” “ ——”严越在那下面待了三天还活着。 陆沉说， 他知道路。而且 他停了一下，从怀里掏
“’ ——’出贺延那本被血浸透的密账，翻到最后一页， 入口在 没写完。但我现在知道了。入
口在总督府地下。贺延是税收官，他进总督府查账是合理的。他发现了入口，然后被打
”断，然后消失了。
“ ”你要进总督府。
“ ——丰年祭当天，孟启一定在府衙主持庆典。总督府的守卫会最薄弱 那是我们进地下入
”口的机会。
“ ” “柯岚最终点了头。他没说 小心 ，审判官不说这种话。他只说了一句： 把祭坛毁了，然
”后活着上来。
“赵沛起身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三年前朗多将军
’ ’带兵出城追混沌教徒，那天我也在。他跟我说 赵沛，守住城门 。我守了三年，城门还
”在，将军却没了。
他推门走了。夜风灌进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 ”黑暗里，陆沉听见柯岚的声音： 你真的想好了？
“ ”想好了。
“ ”那明天开始准备。丰年祭还有两天。
陆沉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白
他摸了摸怀里的混沌铁牌 冰凉的，但在靠近的时候会微微发热。贺延留下这块牌
子的时候，大概没想到它会落到一个见习审判官手里。
他在脑中把计划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七条通道，一千一百人分七路，严越带路进地下，柯
岚封堵地面，赵沛控制城防。每一步都有对应的预案，每一个环节都留了退路。
——但有一个变量他算不了 孟启。那个笑得太开心的总督，在丰年祭当天会做什么？他是
会坐在府衙里等着庆典结束，还是另有后手？
陆沉把铁牌攥紧了。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像一枚没有温度的棋子。
“他想起柯岚说过的话： 审判官不是棋手，是下棋的手。棋盘上的每一步都要你自己走，
”但走之前先想三步。
三步。封堵，摧毁祭坛，活下来。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房间陷入黑暗。陆沉闭上眼，让自己在黑暗中沉了一下去。
明天开始，最后的准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