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7753" ["articleid"]=> string(7) "73216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6724) "旧窑场在城西两里处,靠着暗影山脉的余脉。窑场荒废多年,杂草丛生,几座残破的土窑半塌着,看起来跟废墟无异。

陆沉和柯岚绕过窑场正面,从一条被草遮住的小路进去。柯岚在前面开路,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最里面那座窑还完整,窑口被新砌的土墙封了一半。柯岚推开活动的土砖,侧身钻了进去。

陆沉跟上。

窑内比外面暗,但角落点着一盏油灯,微弱的光照出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严越。

陆沉认出了他——审判庭的人事档案里有他的画像,三十出头,面容方正,身形偏瘦。但眼前这个人跟画像判若两人。

他瘦了至少三十斤,颧骨凸出,眼窝深陷。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从手肘到指尖,皮肤变成了灰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灰紫色的边缘在缓慢扩散,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寸一寸往肩膀蔓延。

混沌腐化。

“你们不该来。”严越的声音沙哑,但平静,“我发那条纸条是想让你们离开。不是请你们来找我。”

“你被腐化了。”柯岚站在三步之外,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审判庭的铁律——被混沌腐化者,格杀勿论。

但严越还在说话,还在思考,眼神还是清醒的。这说明腐化没有到达中枢——他的意志还在跟混沌的力量拉锯。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严越用右手撑着墙站起来,“地下通道、教派、失踪的官员——我查到的比贺延多。”

“你怎么被腐化的?”陆沉问。

“我进了地下通道。”严越看着自己的左臂,“通道里的空气有混沌气息,浓度极高。普通人在里面待超过两个时辰就会被侵蚀。我在里面待了三天——因为我在追一条线索,走得太深了,出来的时候手臂已经这样了。”

“你看到了什么?”

严越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个不愿面对的画面。

“地下有一个神殿。不是人造的——是混沌力量直接腐蚀出来的空间。岩壁上全是那种竖瞳符文,跟铁牌上的一样。神殿里有一个祭坛,祭坛上面——”

他停了一下。

“上面绑着一个人。还活着。但已经不成人形了。他的身体被混沌力量改造了,长出了不该有的东西。他在哭。一直在哭。”

“是谁?”

“我不认识。但他穿着军服——驻军的军服。”

朗多。

陆沉和柯岚同时想到了这个名字。朗多没有死,他被拖进了地下,活着,但已经不是人了。

“神殿还有别的吗?”柯岚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严越睁开眼,“一面墙。墙上刻着一张地图——整个纳克里亚城的地下管网。旧水道、新暗渠、被混沌打通的溶洞——全部连在一起,像一个蛛网。蛛网的中心点在城内。”

“中心点是哪?”

严越看着他们。

“总督府。”

空气冷了一瞬。

“孟启。”柯岚的语气不像是在确认,像是在盖棺。

“不只是他。”严越摇头,“我在地下待了三天,听到过两次脚步声——很多人。他们用一种暗语交流,不是边境方言,是京城的口音。”

京城的人。

陆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股混沌力量背后有帝国中央的人,那严越不敢用审判庭信鸽就解释得通了。他怕信息泄露到中央的同谋那里。

“教派在计划什么?”陆沉问。

严越从窑壁的一个缝隙里抽出一卷用油布裹着的纸,展开——是他手绘的地下通道示意图。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清晰。

“三天后。”他说,“纳克里亚的丰年祭。全城百姓都会上街,商铺开门,军营放假。教派会在那天晚上发动——从地下打开七个通道口,将混沌气息直接灌入城中。丰年祭上的三万人会瞬间暴露在混沌力量下。”

“三万人……”柯岚的拳头攥紧了。

“不是杀人。”严越说,“是转化。混沌气息不会直接杀死普通人,但会改变他们——像我这只手一样。三万人的城市,一夜之间变成混沌教派的土壤。”

陆沉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七个通道口,快速心算——审判庭在纳克里亚的驻军只有五百人,城防军两千人但不可信。就算加上赵沛的西境驻军,能用的力量也不到三千。

而教派有多少人?

“你数过吗?地下有多少教徒?”

“我在的那三天,至少看到两百人进出。但祭坛周围的混沌气息浓度说明——他们准备的东西需要大量的人做能量源。不是两百人能撑起来的。”

“至少上千。”陆沉说。

“对。”

三天。一千名以上的混沌教徒。一座三万人的城。五百名审判庭驻军。

陆沉闭上眼,又睁开。

“旧水道的出口在哪?”

严越指了指地图西端。

“暗影山脉脚下,西城门外两里。那个出口被封过,但被重新打通了。教徒从那里进出山里和城里。”

陆沉转头看柯岚。

“如果我们在丰年祭之前封死这个出口,再从城内堵住七个通道口——”

“教徒会被困在地下。”柯岚接上,“但地下神殿里的混沌力量还在。如果我们堵不死,反过来被灌进来的混沌气息会先杀我们自己。”

“需要山里的人帮忙。”陆沉说,“他们一直在外面盯着。如果我们从山上炸塌水道出口,再从城内封堵——双管齐下。”

柯岚看了他一眼:“你没有调兵权。”

“您有。”

柯岚沉默了三秒。

“好。”她说,“赵沛的兵能用多少人?”

“他说朗多带走了五百精锐巡逻未归,营里剩一千五百人。如果能说服赵沛全力配合——”

“一千五百人,分七路封堵通道口,每路两百。剩下五百做机动预备队。”柯岚在脑子里排完了兵棋推演,“够了。但时间不够——三天之内要做好所有准备,还不能让孟启发现。”

“孟启发现不了。”陆沉说,“他以为我们在查失踪案,不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地下。他还在等着丰年祭当天动手。”

严越靠回墙上,灰紫色的左手微微颤抖。

“还有一件事。”他说,“地下神殿里有一个东西。不是祭坛,不是符文——是一面旗。”

“什么旗?”

“黑底金纹。上面绣着一个家族纹章——一只衔着卷轴的雄鹰。”

陆沉和柯岚同时僵住了。

他们太熟悉那个纹章了——那是税务部·检查总部长座的徽记。

12议会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