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陆沉把夜审赵沛的结果告诉了柯岚。
柯岚听完，只问了一句：“你觉得地下是什么？”
“通道。”陆沉说，“朗多说’不是人挖的’——可能是混沌力量腐蚀出的天然溶洞，也可能是某种被混沌侵蚀的生物挖出来的。不管哪种，都意味着暗影山脉到纳克里亚城之间存在地下连接。”
“那就得找到入口。”柯岚站起来，“今天你去查贺延。我去档案库查纳克里亚的城建记录——看看这座城的地基下面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贺延的住所陆沉昨天已经去过一次，干净得不像话。但今天他带上了攘外修会的情报暗桩名单——每个行省都有审判庭安插的眼线，用代号联络，不经过当地府衙。
纳克里亚的暗桩代号叫“灰雀”。
陆沉在城中一家铁匠铺找到了灰雀。灰雀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铁匠，手上全是烫伤疤痕，话不多。陆沉亮明身份后，灰雀把他带进了铺子后面的锻造间。
“贺延？”灰雀用钳子拨弄着炉里的炭，“那人不简单。表面上是税收官，暗地里在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往山里送东西。粮食、铁器、药材——每个月两到三次，走西城门出去，走暗路进山。我跟踪过一次，他到了山脚一个猎户营地就不往里走了，把货放下就回来。”
“送了多久？”
“至少半年。”
陆沉沉默了。一个税收官，用私人的钱买物资送给山民——这不是贪腐，这是在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
“山里的人是不是在帮你调查什么？”
灰雀抬眼看了他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贺延半年前发现税收报表对不上——纳克里亚的物资消耗远超人口规模，多出来的去向不明。他没上报，而是自己查。查到一半发现有人在囤积物资，数量大得不正常。他怀疑是军方，但不敢确认，就往山里送物资换情报。山里的人帮他盯着暗影山脉的动静。”
“然后他就失踪了。”
“对。查到太多的人，都会消失。”灰雀把铁钳放下，声音低了下去，“贺延失踪后，我查了他家。书房里有一本账册，在明面上的那种。但我发现书架第三层左起第二本书的厚度不对——”
“第二本账。”
“你没找到？”
陆沉摇头。昨天去贺延书房时，他翻了那本在桌上的账册，发现了墨迹不一致的问题。但他没有翻书架上的书。
他立刻赶回贺延的住所。
书房没变，还是那个样子。陆沉走到书架第三层，从左边数第二本书——《帝国税法通释》，封皮陈旧，看起来是本常年不翻的参考书。
他翻开扉页。
空白的。再往后翻——还是空白。
不对。他摸了摸书脊。厚度跟正常书籍不一样，中间有东西。
他用力捏住书脊两端，反向弯折——书脊底部弹开了一个暗格，里面掉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第二本账。
陆沉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税收记录。上面记的全是密文——用攘外修会的加密暗语写的。贺延是审判庭安插在纳克里亚的线人之一，跟灰雀一样，只不过他的级别更高。
账册内容是：纳克里亚城中疑似混沌教派成员名单、物资流向图、暗影山脉异常能量波动记录。
最后一页的日期停在3月5日——他失踪前两天。
最后一行字写着：
“确认了。地下有通道。入口在——”
字迹到此中断。
不是没写完。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41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