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7454" ["articleid"]=> string(7) "732159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9444) "王丰是被鸟叫声唤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右手瞬间摸向腰间的石片——然后看到了破庙的屋顶,看到了从漏洞中斜射进来的晨光,看到了空气中浮动的灰尘。
他想起来了。他已经不在那个矿洞里了。
王丰缓缓松开握着石片的手,坐起身来。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赵虎还在供桌上呼呼大睡,一条腿垂在半空中,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呼噜声时高时低,像一把漏风的破风箱。
王丰没有叫醒他,起身走到庙门口。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远处的山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近处的草丛上挂满了露珠,在微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已经在那个地下矿洞里待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没有见过阳光,一个月没有呼吸过这样的空气。
王丰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远方。
“醒得真早啊。”
身后传来赵虎懒洋洋的声音。王丰没有回头,听到他从供桌上跳下来,听到他伸懒腰时骨头噼里啪啦的响声,听到他打哈欠的声音。
“这破地方睡得我腰都快断了。”
赵虎走到他身边,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往外看,“哟,天亮了。昨晚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现在看看,这地方还挺荒的啊。”
确实很荒。放眼望去,全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野地,看不见农田,看不见炊烟,看不见任何有人居住的迹象。
“你昨晚说有条路,”王丰开口,“在哪?”
赵虎指了指东南方向:“那边,昨晚月光底下看到的。现在天亮了反而看不太清了,但大概方位我记得。”
王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确实隐约能看到草丛中有一条蜿蜒的痕迹,像是被人踩出来的。
“走不走?”
“走。”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赵虎从供桌上拿起昨晚剩下的半块饼,掰成两半,递给王丰一半。王丰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两人一边啃着干硬的饼,一边朝着那条小路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露水很重,走了没多久,裤腿就湿透了,鞋子也沾满了泥。
赵虎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说这鬼地方的草长得比人还高。王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拨开草丛,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那条若隐若现的小路终于变得清晰起来。路面被踩得很实,上面还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是马车或牛车碾压过后留下的痕迹。
“有车辙就对了。”赵虎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车辙的深度,“这印子不算太旧,最多三四天前还有车走过。顺着这条路走,肯定能到有人烟的地方。”
王丰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车辙印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丘陵变得平缓,野草也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的农田。田埂上种着几排桑树,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看到农田的那一刻,王丰心里那块悬了一个月的石头,终于稍稍落了地。
有人烟了。
他们沿着田埂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小村庄。
村子不大,大约二三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闲聊。
赵虎加快了脚步,朝村口走去。王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几个老人看到两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污的陌生人走过来,都停下了交谈,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赵虎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拱了拱手,笑着开口:“几位老伯,打扰一下。我和我兄弟赶路遇到了山匪,财物被抢光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想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附近有没有集镇?”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开口道:“这里是小河村。往东走二十里有个青石镇,那里有集市。”
赵虎连忙道谢。
两人没有在村子里多停留,继续沿着官道往东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客栈,有铁匠铺,有药铺,还有几家卖杂货的小店。
赵虎在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订了两间房,又买了两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和两双布鞋。
王丰换上衣服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斤——那身破烂的矿奴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穿在身上又臭又硬,他早就想把它扔掉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赵虎坐在客栈大堂的条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之前说要找人,找谁?”
王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一个叫柳安的人。”
“柳安?”赵虎歪了歪头,“什么人?欠你钱?”
“……他把我卖到那个矿洞的。”
赵虎端茶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看着王丰,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所以你找他,是打算……”
“算账。”王丰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赵虎沉默了片刻,没有劝他,只是问:“你知道他在哪吗?”
“落星城。”王丰说,“他当时说要带我去落星城,然后就把我卖了。他应该还在那里。”
“落星城……”赵虎咂了咂嘴,“那可是个大地方。光常住人口就有几十万。要在这么大的城里找一个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王丰说,“但总得试试。”
赵虎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是倔得跟头驴似的。”
他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丢在桌子上。
“这个给你。”
王丰低头一看——那是一本书页泛黄、边角卷曲的小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引气入门》。
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赵虎。
“别这么看我。”赵虎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这是我早年从一个死掉的散修身上摸来的。我自己试过,练了半年,屁用没有。大概是我没有灵根吧。你拿去试试,说不定你比我强。”
王丰拿起那本小册子,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发脆,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开头第一句话写着——
“天地有气,清者为灵,浊者为煞。引灵入体,洗涤凡躯,是为启灵之始。”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赵虎看着他专注的样子,撇了撇嘴:“一本破书而已,又不是什么绝世功法,瞧你那样。”
王丰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把小册子小心翼翼地合上,贴身放好,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赵虎:“谢谢。”
赵虎被他这句郑重的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赶路呢。”
当晚,王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拿出那本《引气入门》,在昏暗的油灯下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书很薄,只有二十多页,讲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如何感知灵气,如何引气入体,如何在体内运转灵气。
他按照书上说的,盘腿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感知周围的灵气。
书上说,灵气无处不在,就像空气一样充满天地之间。
但普通人感知不到,需要用“心”去感受——排除杂念,放空思绪,让自己的意识像水一样弥散开来,去触碰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王丰试了一次,什么也没感觉到。
试了第二次,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不知道自己试了多少次。时间在黑暗中缓缓流逝,油灯的灯芯烧了一截又一截,窗外的月光移动了位置。
他的腿坐麻了,腰也酸了,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放弃。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触感,像是有一缕极细极轻的风,从他的皮肤表面掠过。
不是真的风,因为门窗紧闭,房间里根本没有气流。那是另一种东西——无形的,温暖的,像是春天的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的那种温度。
王丰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继续按照书上的方法,引导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皮肤的毛孔中渗入体内。
那股气息进入身体后,沿着一条他从未感知过的路径缓缓流动,像一条温热的溪流,流过他的经脉,流过他的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那些积累了一个月的疲惫和伤痛,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抚平了。
王丰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在何处。
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天亮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昨天一模一样,布满老茧和伤痕。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正在他体内悄然发生。
他合上那本小册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方。
落星城的方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32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