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7452" ["articleid"]=> string(7) "732159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862) "老矿奴死后,王丰的日子变得更加难熬。

没有人再指点他怎么顺着石头的纹路下镐,没有人再告诉他哪个方向的矿脉更容易开采,也没有人在他累得头晕眼花的时候递过来半壶水。

他成了一座孤岛,淹没在三十多个沉默的矿奴中间——谁也不搭理谁,各自埋头凿着面前的岩壁。

但他没有忘记那三句话。

攒粮食。观察环境。留意身体的变化。

王丰开始像一个影子一样活在矿洞里。他每天完成的矿石不多不少,刚好够免去鞭子和饿饭的惩罚。多余的力气,他全部用来做一件事——记住这个矿洞的每一个角落。

矿洞比他最初以为的要大得多。

主巷道长约两百丈,从入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沿途有三条分支,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第一条向左延伸,大约五十丈后被一扇铁门封死,门上挂着锁,王丰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第二条向右,通往一个更大的采掘面,那里有十几个矿奴同时在干活。

第三条在最深处,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裂缝,往里走十来丈就到了尽头,尽头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苔藓,摸上去冰凉刺骨。

王丰每次路过那条裂缝,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升起。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直觉告诉他,那里不是什么好去处。

他把这些信息一点一点地记在心里,像拼图一样拼凑出一张矿洞的地图。

与此同时,他开始攒粮食。

每天的一个黑面馒头,他掰成三份。早上吃一份,中午吃一份,晚上藏起来一份。他把藏起来的馒头撕成小块,用破布包好,塞在牢笼角落里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

半个月下来,他攒了将近十个馒头的量。虽然馒头变得越来越硬,有的已经开始发霉,但王丰不在乎。他知道,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能救他的命。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老矿奴说的第三件事——身体的变化。

起初,王丰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他还是每天累得像条狗,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左臂的伤口反反复复,始终不能痊愈。

他甚至怀疑老矿奴临终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

但到了第二十天左右,他开始察觉到一些微妙的不同。

那天他照例在矿洞里凿石头,连续干了三个时辰没有休息。等到他直起腰来准备喝口水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竟然不觉得累。

不是那种“还能撑得住”的不累,而是真正的、彻底的轻松。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手臂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酸痛发抖。就好像他刚才不是在凿石头,而是在院子里散了一个步。

王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和水泡,有些水泡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被磨破,一层叠一层,触目惊心。

但此刻,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他试着握了握拳,力量从指尖传到掌心,清晰而实在。

王丰沉默了片刻,没有声张,默默地继续干活。

但从那天起,他开始更加留意自己的身体。

他发现自己的力气确实在变大。刚开始的时候,他一镐头只能在岩壁上留下一道白印。

现在,同样的一镐头下去,能凿下拳头大的一块碎石。他的耐力也在增长,以前干两个时辰就得歇一口气,现在连续干四个时辰也不觉得吃力。

甚至连他的感官都变得敏锐了一些——他能听到矿洞深处滴水的声音,能分辨出不同矿奴的脚步声,能在昏暗的火把光下看清远处岩壁上细小的裂纹。

这些变化来得悄无声息,却又实实在在。

王丰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只知道,在这个地方,任何一点变化都可能意味着机会,也可能意味着危险。

他选择了沉默。

第二十五天,矿洞里出了事。

那天下午,王丰正在主巷道里干活,忽然听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整个地面剧烈的震动。

头顶的岩壁簌簌落下碎石,火把摇晃了几下,险些熄灭。

矿奴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恐地四处张望。

“塌方了!塌方了!”有人尖声喊道。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扔下镐头就往出口跑,被守在洞口的屠夫一鞭子抽了回去。

“慌什么慌!都给我站好!”屠夫厉声喝道,提着鞭子大步朝矿洞深处走去。

王丰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人群往前走了几步,混在矿奴中间,远远地看着。

塌方发生在最深处的那条裂缝附近。原本狭窄的裂缝已经被落下的巨石堵死,碎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粉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屠夫站在碎石堆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里面还有人吗?”

一个矿奴战战兢兢地回答:“有……有两个,今天被派到里面去采石的。”

屠夫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对一个手下说:“去通知上面,就说矿洞深处塌方了,压死了两个人,需要派人来处理。”

手下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屠夫又看了一眼那堆碎石,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他似乎在害怕什么东西。

王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记下。

当天晚上,矿洞提前收了工。王丰回到牢笼里,躺在稻草堆上,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塌方的地方是那条裂缝——那条让他感到莫名寒意的裂缝。

老矿奴曾经说过,矿洞深处有时候会挖出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屠夫在害怕什么?

他翻了个身,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矿洞里来了一个新面孔。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走路的时候步履沉稳,落地无声。

他一看就和屠夫不是一类人——屠夫是凶狠的打手,而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矿奴们私下议论,说那是矿主派来的人,专门来查看塌方的情况。

黑袍男人在矿洞里转了一圈,在那堆碎石前站了很久,还伸手摸了摸堵路的巨石,然后对屠夫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低,王丰听不清说了什么,但他注意到屠夫在听完之后,脸色明显变得难看了几分。

黑袍男人当天就离开了。

但从那以后,矿洞里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屠夫变得更加暴躁,动不动就打骂矿奴,鞭子挥得比以前更勤。

守卫的数量也增加了,原来只有两个守卫把守洞口,现在增加到了四个,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钢刀。

王丰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事,但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变化往往意味着危险,而危险之中,往往藏着机会。

他开始加快自己的准备。每天晚上回到牢笼,他都会偷偷检查自己藏的馒头,把它们重新包裹好,确保不会被发现。

他还在一次干活的时候,悄悄藏起了一块巴掌大的锋利石片,磨尖了边缘,用破布包好,塞在腰带里。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场,但有备无患。

第三十天,深夜。

王丰是被一声惨叫惊醒的。

那声音尖锐得像一把钝刀划过骨头,从矿洞深处传来,在狭窄的巷道里来回反弹,钻进耳朵的时候已经变了调,分不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而起。

周围一片漆黑。牢笼外面的走廊上,原本彻夜不熄的火把此刻灭了大半,只剩下远处一盏还在苟延残喘,橘黄色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摆,把墙壁上的人影拉扯成扭曲的怪物。

王丰贴着铁栏,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更多的声音从矿洞方向涌来——有人在怒吼,有人在哭嚎,铁器碰撞的铿锵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瓦片上。

还有一阵一阵沉重的撞击声,咚、咚、咚,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撞击岩壁,每一下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

王丰的心脏狂跳,但他的脑子却异常冷静。

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摸了摸腰间那块磨尖的石片——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蹲下身,掀开墙角那块松动的地砖,把藏在下面的馒头碎块掏出来塞进怀里,又把地砖重新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双手握住铁栏,用力摇了摇。铁栏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

咚。

左侧的墙壁传来一声闷响。

王丰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面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32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