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7451" ["articleid"]=> string(7) "732159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147)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最后一点光亮也被隔绝了。

王丰站在黑暗中,听到锁链哗啦作响——有人从外面把门拴死了。

脚步声远去,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四面是粗糙的石壁,脚下是潮湿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恶臭。

他摸到了一面墙,顺着墙走了几步,碰到了冰冷的铁栏。

一间牢笼。

他的新家。

今天是王丰被卖进黑矿的第七天。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个地方的规矩。

矿洞在地下很深的地方,从院子后面的巷道走下去,要走一刻钟才能到。洞里常年点着火把,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矿奴一共有三十多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每天的工作就是用镐头从岩壁上凿下黑曜晶矿石,然后用独轮车运到洞口,再由专人收走。定额是每人每天三车矿石。完不成没有晚饭,还要挨鞭子。

王丰第一天就挨了鞭子。不是因为没完成定额——屠夫根本没给他定定额,只是把他叫到矿洞最深处的角落里,让他凿一块特别硬的岩壁。

“今天把这面墙凿开三尺,凿不完不准吃饭。”

王丰看了看那面岩壁,黑黝黝的,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

他举起镐头砸了一下,虎口震得发麻,岩壁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他又砸了一下,又砸了一下,砸了整整一个上午,只凿下来拳头大的一小块。

中午休息的时候,屠夫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天王丰没有午饭,也没有晚饭。他蜷缩在牢笼的角落里,饿得胃里泛酸水,左臂的伤一阵一阵地疼。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但饥饿像一只老鼠,在他肚子里不停地啃咬。

第二天,屠夫又把他带到那面岩壁前。

“继续。”

王丰没有说话,举起镐头,一下一下地砸。

这一天他凿下来的石块比昨天多一些,但仍然远远不够。屠夫又没给他饭吃。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王丰每天都在那面岩壁前度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凿这块石头,也不知道凿开之后会怎样。他只知道,如果不凿,就会挨饿。

第六天,他凿下来的石块终于堆成了一小堆。屠夫看了一眼,扔给他两个黑面馒头。

王丰接住馒头,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揣在怀里,回到了牢笼里,才一点一点地啃。

馒头又冷又硬,但他吃得很慢,很珍惜。因为他不知道下一顿饭是什么时候。

第七天,屠夫终于没有再让他去凿那块岩壁,而是把他编入了普通的矿奴队伍里。

王丰领到一把镐头,被分配到一个老矿奴旁边干活。

老矿奴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背驼得像一只风干了的虾米。他的左腿一瘸一拐,走路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往左边歪。

王丰在他旁边凿石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矿奴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整个人弯下腰,扶着岩壁,半天缓不过来。王丰忍不住走过去帮他拍了拍背。

老矿奴摆了摆手:“下次遇见这种事,离远点。在这个地方,多管闲事不是美德,是找死。”

他咳完了,擦了擦嘴角,看到王丰还在看他,咧嘴笑了笑:“新来的?第几天了?”

“……第七天。”

“七天。”老矿奴点了点头,“能活过七天,说明你还有点用。上一个新来的,第三天就累死了。”

王丰没有说话。

老矿奴又说:“你被屠夫带去凿那面墙了吧?”

王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每个人都经历过。那是屠夫的规矩——每个新来的都要先去凿那面墙,凿够六天,才能正式干活。他说这叫‘磨性子’。”

“那面墙后面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面普通的岩壁。屠夫只是想看看你的耐力和服从性。受不了的人,要么被打死,要么被饿死。活下来的人,才会被留下来当矿奴。”

王丰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十二年了。”

十二年。

王丰心里一沉。十二年都出不去,那他还有希望吗?

“你别怕,”老矿奴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我出不去是因为我老了,腿也被打断了。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什么机会?”

老矿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矿洞深处努了努嘴:“你知道他们在挖什么吗?”

“黑曜晶。”

“对。很值钱的矿石,修真者用来炼制法器的材料。外面市场上,拳头大的一块就能卖上百两银子。”

上百两银子。王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值钱的东西,怎么会让我们这些人来挖?”

“因为危险。”老矿奴说,“黑曜晶矿脉深处,有时候会挖出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妖兽的骸骨,上古的遗物,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矿奴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我见过一个人,挖到一块黑色的石头,用手碰了一下,整个人就化成了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王丰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老矿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因为我快死了。”

王丰愣住了。

“我在这里待了十二年,身体早就垮了。”

老矿奴平静地说,“这几天我开始咳血,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我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的,只有一些经验——关于这个矿洞的经验。”

他看着王丰,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想活下去,想从这里逃出去,就要记住三点。”

王丰屏住呼吸。

“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出卖你。屠夫会用各种方法试探你,如果你露出了想逃跑的苗头,他会毫不犹豫地打断你的腿。”

“第二,攒粮食。每天的馒头不要全吃完,留一半藏起来。逃跑的时候,你需要的不是银子,而是食物。”

“第三——”老矿奴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留意你的身体。这个矿洞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得多,因为黑曜晶本身就是一种蕴含灵气的矿石。长期待在这里,你的身体会发生一些变化。”

“什么变化?”

“我也说不清楚。”

老矿奴摇了摇头,“每个人的变化都不一样。我见过有人在这里待久了,力气变得比以前大了好几倍。也见过有人莫名其妙地就能看到黑暗中的东西。还有人……疯了。”

他叹了口气:“这个矿洞,既是一座监狱,也是一座宝藏。就看你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王丰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那天晚上,他没有吃完发给他的那个黑面馒头。他掰了一半,藏在稻草堆下面。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丰开始默默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观察屠夫的巡逻规律——每隔一个时辰会来矿洞巡视一圈,每次巡视的路线都差不多。

他观察矿洞的结构——主巷道有三条分支,每条分支通向不同的方向。他观察其他矿奴——哪些人是真的认命了,哪些人还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他也在观察自己。

老矿奴说的没错,这个矿洞里的灵气确实比外面浓郁。

虽然他不懂修炼,但他能感觉到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被他的身体吸收。

尤其是在他累到极点的时候,那种感觉格外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悄悄地生长,一点一点地填补他被榨干的体力。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第十二天,老矿奴死了。

那天早上,王丰被铁链声吵醒。他睁开眼睛,看到屠夫和两个壮汉站在老矿奴的牢笼前,把一具瘦小的尸体拖了出来。

老矿奴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张,像是在说什么。

王丰隔着铁栏,看着那张苍老的面孔,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和老矿奴认识的时间不长,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句。但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老矿奴是唯一一个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看什么看!”屠夫注意到他的目光,一脚踢在铁栏上,“再看就把你也拖出去!”

王丰低下头,没有说话。

屠夫哼了一声,拖着老矿奴的尸体走了。

那天晚上,王丰躺在稻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老矿奴说过的话。

“我快死了。”

“我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的。”

“如果你想活下去……”

他忽然坐起身,把手伸到稻草堆下面,摸出了他这些天攒下来的半个馒头。馒头已经硬得像石头,但他还是把它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想活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732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