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执事让我去。”
“那我等你回来。”
鲁师傅扫了许照一眼：“你今日的十二根短榫，也等他回来替你做？”
许照立即低下头继续扫地。
林渊把刨刃装进刨身，确认竹销卡紧，才洗净双手离开东棚。
外山验纹房在药房北侧，屋子不大，门前种着两株结着青果的矮树。林渊到时，青袍执事已经站在廊下。他身边还有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袖口绣着一圈浅银纹。
老者先看了林渊的百工院木牌，又翻开一册旧录。
“云河县，青木镇，林渊。初验十岁，无纹。”
林渊听见无纹两个字，手指在衣摆上收紧。
老者把一块方形灰石放到矮桌中央。石面比云河县那块更平，四角各嵌着一粒白色石珠。
“掌心放正，不要憋气，也不要用力压。”
林渊坐到桌前，把右手按上去。
灰石很凉。
第一息，没有变化。
十息过去，四粒石珠仍是白的。屋外有鸟落在青果树上，啄了一下叶片。声音很轻，林渊却听得清楚。
他想起云河县西院。四十多个孩子排在石台下，轮到他时，石上没有光。主持验纹的老者让他把手拿开，差役很快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二十息。
掌心开始出汗。
林渊盯着灰石，胸口一点点发沉。他明知道自己曾经是无纹，还是希望石面能出现什么。哪怕只是一点，也比旁人再次移开目光好。
花白老者没有催促。
第三十息时，灰石中央忽然多了一粒极淡的白点。
林渊以为自己看错了。
白点亮了一下，又灭了。紧接着，靠近他食指的位置浮出第二粒，细得像落在石上的粉末。两点之间有一层浅灰光晕，刚要连在一起，便从中间断开。
四角的白色石珠同时轻轻颤了一下。
青袍执事向前走了半步。
花白老者抬手：“别动。”
林渊的手掌仍贴在石面上。那几粒微光时有时无，没有凝成云河县那个孩子掌下清楚的白线。又过十余息，所有光点彻底消失。
“抬手。”
林渊把手收回来，掌心留下一层湿印。
花白老者用清水冲过灰石，又换了一张干净软布擦拭。他没有立刻下结论，只从柜中取出另一块较小的验纹石。
“左手。”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久。
直到林渊的肩膀开始发僵，小石上才亮起一点灰白微芒。光只停了两息，沿掌根拉出不足半寸的痕迹，随后断成三处。
花白老者用指甲在旧录上划了一道位置，问：“近来服过丹药吗？”
“没有。”
“吃过灵米、灵兽肉，或用过淬体药汤？”
“都没有。”
青袍执事道：“他只是百工院学徒，日常吃食和普通学徒相同。近半年常去药房外库修柜，碰过灵材旧箱、药粉和烘药阵。”
老者又问：“第一次感觉到灵气是什么时候？”
林渊想了想：“去年秋天，搬青纹木的旧箱。箱子是杉木，里面装过青纹木。”
“当时能分清从哪里来？”
“只能分出箱子里面和外面。现在近一些，能找出哪一块更重。”
老者合上验纹石的木盖。
林渊忍不住问：“我现在能修炼吗？”
“不能。”
这两个字落下来，比石面还冷。
老者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至少今日不能。”
他将旧录转向青袍执事。原本的无纹后面添了一行小字。
有感，散光，未结成纹。
“灵纹一旦成形，验纹石上会留下完整纹路。你只有散光，来得迟，断得快，身体仍留不住灵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54734" }